祖龙真身落回人形的第三天,敖烈就决定去灵山走一趟。
不是冲动。他盘算了很久。
九份本源全部归位,圣人领域的门已经开了,再没有任何理由把这件事往后押。
当年被如来打包送进斗罗世界,美其名曰“情劫历练”。
说白了就是嫌他碍眼,找个借口打发出去。
敖烈不是记仇的人,但账是账,得算清楚,而且——悟空还关在里面。
那个猴子当年为了取经吃了多少苦,他比谁都清楚。
九九八十一难,哪一难不是真刀真枪地趟过来的。
结果任务完成了,反倒被关进万佛封印,说是罪人。
这笔账,该他来算。
他没跟雪帝说要去做什么,只说出门一趟。
雪帝看了他一眼,没问,说了两个字:“回来。”
就这两个字。
敖烈点头,转身出了天斗皇家学院的大门。
——
大雷音寺的佛光从来都是亮的。
金色的光从灵山顶上散下来,照得整座山像镀了一层釉,庄严,肃穆,让人远远看着就觉得自己渺小。
敖烈站在虚空里,看着那座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破相的东西,花架子。
他抬起手,掌心金光炸开,祖龙真身在虚空中破茧而出,龙首高悬,俯瞰灵山,九天之上那层佛光碰到祖龙气场,哗地一下往两侧退了半截,像被人推开的窗帘。
大雷音寺的山门没人来开。
不需要开了。
一爪落下,空间撕裂,敖烈的身影穿过灵山的屏障,落在大雄宝殿门口。
落脚的声音很轻。
然后殿里所有的烛火同时一暗,又重新亮了起来,暗了这一瞬,像整座殿被什么东西碾了一遍。
如来端坐莲台,脸上的表情敖烈认识——
那是一种“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平静,带着一点点什么,又什么都没带。
“敖烈。”
如来开口,声音低沉,在宝殿里散开。
“你已成圣,为何还要回来?”
敖烈站在殿门口,没有行礼,也没有废话。
“我来讨一笔旧账,顺便接一个老朋友回家。”
两件事,说得简单。
如来沉默了一拍。殿外的云层动了,观音从侧面殿宇里走出来,手里净瓶,眼神不对——
不是慈悲,是戒备。文殊,普贤,大势至,地藏,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现出来,把大雄宝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敖烈扫了一眼这些人。
心里大概算了下数量,然后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他懒得一个一个打招呼,龙爪抬起,金色龙气横扫出去,不是一道,是连续三道,像三把横刀同时挥出,把殿外围着的那圈身影全扫了个正着。
观音的净瓶飞了出去,叮的一声砸在石阶上。
文殊踉跄后退,撞在大殿的石柱上,石柱裂了一道缝。
普贤想施法,手印打了一半,被余波拍碎,整个人退出去二十步才站稳。
没有人挡住。
圣人的龙气横扫,这些人要挡,得先把自己的修为填进去,但填多少,缺多少,亏本的买卖没人愿意做。
敖烈没有再看这些人,转身,朝灵山内部走去。
——
万佛封印在灵山最深处。
不是什么地宫,不是什么密室,就是一块被无数佛像围住的地方,金光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看着肃穆庄严,实际上就是一个笼子。
一个很体面的笼子。
如来跟了过来。
他没有阻拦,只是跟着,走在敖烈身后三步,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件自己认定了会发生、但发生的时候仍然不太好受的事。
“敖烈。”
他开口。
“你放他出来,他身上的业障——”
“他的业障,取经路上全还清了。”
敖烈说这话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
“你们关着他,才是欠了他一笔。”
如来闭嘴了。
那一瞬间的沉默里,敖烈感觉到如来身上的气息松动了一下,极其细微,但他感知到了。
所以如来自己也清楚这笔账怎么算。
只是清楚归清楚,承认是另一回事,这是他们这些佛陀惯用的做法,装聋作哑,等人钻进去,再说“这是因果”。
悟空偏偏是不信这套的人。
所以才被关。
敖烈在万佛封印前站住了。
金光从四面八方灌下来,封印的纹路绵密,层叠交织,每一层都是一道意志的积累,压在最底下的,是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他把手压在封印上,感知探进去。
里面有东西。
一股气,桀骜的,沉在黑暗里,没散,还活着。
敖烈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蓄力,龙气从掌心灌进封印,不是绕路,不是寻找缺口——
就是正面硬压,把封印里所有叠加的意志一层一层压碎。
像推倒一堵墙,力量碾过去,咔咔咔的声音连续响了七八声,金光在龟裂的封印纹路里疯狂外溢——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