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团那边的声音没变,只说:“保持控制,不要擅自换位。我们会从主控正门和维护井上口同步接触。”
“好。”
“另,站内其余管事姓名、位置,尽快报。”
罗文道:“灰鹫、矮狼在主控门外及主控区;红手此前在二层短梯附近,可能仍在高位环廊;钩骨不在站内,但其副手的梭船停在二臂外环口,疑似准备离站。”
这一次,对面回应得更快了:“收到。外环小艇由我们外围组接手。站内人员听令,不得擅自离站。”
矮狼终于忍不住在主控副频里爆了句粗口。
乌鸦王闭上眼,像是彻底知道这一步走到头了。
镜蛇倒比他更平静些。她靠在井壁边,轻轻喘了一口气,忽然问:“罗文,你那几个同伴,叫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镜蛇道,“
“费拓,桑枝,还有个没问名字的老维修工。”罗文说。
镜蛇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发冷,却没有太多恶意:“还真是监区里最不像能活到今天的一撮。”
“他们活得挺好。”
“暂时。”
罗文抬眼看她:“你现在倒像在聊天。”
“因为已经这样了。”镜蛇说,“总不能这会儿还装得像我们能翻盘。”
乌鸦王忽然开口:“你可以闭嘴。”
镜蛇偏过头,没再说什么。
不多时,外头便传来完全不同于站内杂乱脚步的动静。
整齐,压低,快,却不乱。
不是一群抢着冲的人,而是训练过的人在分段推进。
紧接着,主控那边传来灰鹫一声压着怒的低喝:“都别抬枪!”
然后是另一个陌生声音,很近,很沉:“联合执法团,所有人双手离开武器,退离控制台!”
“妈的,这么快……”矮狼喃喃了一句。
罗文听见几声武器落地的轻响,接着有人高声报位:“主控清入!门外环廊清入!”
另一边,维修井上口也响起金属扣件被解开的声音,有灯光沿着井壁直照下来,比原本昏蓝的检修灯强得多。
“下方人员听见没有?”一道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联合执法团。保持动作,报身份!”
罗文仰头:“罗文。乌鸦王在我手里,镜蛇在侧。”
“很好。不要移动。”那声音很快道,“我们下来了。”
几秒后,两名穿黑灰外骨骼背心、头盔半覆面的执法员沿着梯子落到上段平台,枪口稳稳压着镜蛇的方向。
“左侧目标,双手离墙!”
镜蛇慢慢抬起手,靠向井壁,动作利索得很,没有一点多余抵抗。她知道这时候再试一次,只会换来一串电束。
另一名执法员则盯住乌鸦王和罗文:“你,缓慢后撤一步,把刀移开。”
罗文吸了口气,照做。
乌鸦王被那执法员一把扭住,直接压向平台栏杆,咔咔两下上了磁铐。另一名执法员也迅速逼近镜蛇,将她双手反拧扣住。镜蛇全程没挣,只在被押低头时,侧过脸看了罗文一眼。
“你这人真讨厌。”她说。
罗文抹了把嘴角的血,靠在井壁上,声音有点哑:“你也一样。”
上方那执法员朝通讯里报:“两目标已控。井内有一名求援人,重伤未失能,准备转运。”
主控那边同时有人回报:“灰鹫已控,矮狼已控。红手不在主控区域,正在环廊搜索。”
罗文眉头一皱:“红手手里还有人。”
“知道。”那执法员说,“别操心了。”
他说完,终于把光往罗文身上扫了扫,像是这时才看清他一身血。
“你还能自己爬吗?”
“能。”
“那就别逞强。”
罗文还想说话,脚下一软,眼前先黑了一下。不是彻底昏,只是像有人突然把站内所有灯一起熄了半秒。他手撑着井壁才没倒。
执法员伸手一把扶住他:“行了,别能了。”
上面很快放下来一条简易吊带,把罗文先固定住。往上提的时候,肩侧和腰侧伤口被绷带一勒,疼得他额角都冒汗。但他没吭,只在经过镜蛇旁边时看见她低着头,短发垂在额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乌鸦王被另一路押上去,左腿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到上口时,主控的光一下照下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主控里已经完全不是刚才那副模样。
执法团的人占了大半,黑色与灰色的制服在各个台位间穿插,主屏上原本乱跳的警报被一块块压平,外联频段保持开启,船坞和外环接口都被接管。灰鹫跪在门边,双臂反扣,脸黑得像要滴出水。矮狼坐在地上,怀里那数据盒早被踢开,嘴里还断断续续骂着什么。几个红手的人也被压在环廊边,一个个低着头。
“红手呢?”罗文刚被扶到主控边,就开口问。
一名正在看终端的执法员抬头:“跑了半个环廊,被我们在二层短梯口截住了。还伤了两个人,不过没跑成。”
“钩骨那条船?”
“外环口截住一半。”那人道,“有一部分小艇提前蹿出碎带,已经交给外围追缉。大的没走成。”
罗文听完,终于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像是把最后那点硬顶着的劲也点散了。旁边医疗员正好赶来,二话不说先把他按坐在主控一侧的检修箱上。
“别动。”那医疗员掀开他衣摆,看了一眼就骂,“你是怎么还站到现在的?”
“靠运气。”
“那你运气快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