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绿光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从废墟的各个角源源不断地涌出。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一些绿光开始融合,变成更大、更凝实的绿色光团,散发的气息也更加阴冷邪异,扑击的速度和力量也更强。
“不能纠缠,走!”阿史那挥动火把,逼开一团扑来的较大光团,对沈清秋喊道。
沈清秋点头,一剑将侧面涌来的七八团绿光扫灭,低喝一声:“跟我来!”
他看准一个绿光相对稀疏的方向,无锋剑舞出一片剑幕,当先开路。阿史那挥舞火把断后。两人配合默契,如同尖刀,在绿色光点的海洋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朝着废墟深处冲去。
那些绿光发出愤怒的嘶鸣,紧追不舍。但它们似乎受到某种限制,不能离开废墟建筑太远,当沈清秋和阿史那冲出这片型神殿废墟的范围,踏入一条相对开阔的街道时,大部分绿光在废墟边缘徘徊嘶鸣,不再追击,只有少数几团较大的绿光,又追了百十步,最终也缓缓退回阴影之中。
两人不敢停留,一口气跑出数百步,直到完全听不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才在一处相对完整、视野开阔的土台边停下,背靠土墙,喘息着观察后方。
身后,那片神殿废墟静悄悄的,只有残破的墙在阳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仿佛刚才那场诡异而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过。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腐败气味,和地上几缕未曾散尽的黑烟,提醒着刚才的危险并非幻觉。
“这些鬼东西……比十五年前那些,弱了很多,但也麻烦了很多。”阿史那喘息稍定,看着手中火把,火焰已经了不少,“数量太多了,而且似乎无处不在。看来姓云的这十五年,没少往里‘送’祭品,这些东西……越来越多了。”
沈清秋看着手中无锋剑,剑身依旧黯淡无光,但刚才斩杀那些绿影时,他清晰感觉到,剑身似乎吸收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阴冷能量。是错觉,还是无锋剑真的在“吞噬”这些邪物?
“阿史那兄,刚才那些绿光,似乎很怕无锋剑。”沈清秋道,“我的剑砍中它们,它们消散得比被你的火把烧更快。”
阿史那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看向无锋剑,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看来,你父亲留下的这柄剑,果然是‘钥匙’之一,对这些守护‘门’的邪物有克制作用。这是个好消息。不过,我们不能完全依赖它。刚才那些只是的,或者是分身、幼体。真正的‘大家伙’,恐怕还在‘死眼’深处。而且,数量太多了,耗也能把我们耗死。必须尽快找到赤阳朱果,那东西的香气,或许能驱散它们。”
沈清秋点头,将无锋剑收回剑鞘,用布重新裹好背在身后。刚才一战虽然短暂,但消耗不,主要是精神高度紧张。那些绿影的攻击方式诡异,无视普通物理攻击,只有蕴含阳刚真气或特殊力量的攻击才有效,对内力消耗也大。
“刚才那三个‘影卫’的死状,和这些绿光的攻击方式吻合。他们应该是被大量绿光围攻,啃噬而死。司徒信他们可能遇到了更麻烦的东西,或者被逼入了绝境。”沈清秋分析道。
“继续往里走,心点。按照地图,再穿过前面那片宫殿废墟,就快到‘死眼’边缘了。赤阳朱果树,很可能就在那附近。”阿史那重新确认了一下方向,指着前方一片规模更大、残存着高大石柱和台基的废墟道。
两人稍作休整,服下一颗孙济世准备的补充元气的药丸,继续前进。有了刚才的遭遇,他们更加心,不仅注意脚下和前方,对墙阴影、沙土缝隙也保持着高度警惕。
这片宫殿废墟比神殿更加宏伟,也更加破败。巨大的石柱有的倾倒,有的断裂,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和神像,但大多已被风沙磨平。地面上散着巨大的石块和精美的碎瓦。从残留的格局看,这里当年应该是楼兰古国的王宫或重要神殿所在。
两人在废墟中穿行,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绿影,同时也在寻找司徒信一行可能留下的痕迹。在一处半塌的偏殿中,他们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墙上有新鲜的刀剑劈砍痕迹,地上有干涸不久的血迹,还有几枚散的透骨钉和毒蒺藜。看手法,是中原武林人士常用的暗器。
“是司徒信他们。”沈清秋捡起一枚毒蒺藜,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是剧毒。“他们在这里和什么东西交过手,用了暗器。看血迹的分布,他们可能有人受伤了,但成功退走了。”
阿史那检查着墙上的劈砍痕迹,痕迹很深,边缘不规整,不像是刀剑留下的,倒像是被巨大的爪子或钝器硬生生抓挠、砸击出来的。“对手力气很大,而且不止一个。看这爪痕……有点像是……”
他话音未,前方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是兵刃交击和怒吼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一种沉重的、仿佛巨石砸般的闷响,以及某种野兽般的嘶吼。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死眼”所在!
沈清秋和阿史那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展开身法,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穿过几道残破的拱门和回廊,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边缘是陡峭的、布满裂缝的岩,向下望去,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仿佛直通九幽。这就是“死眼”。
而在“死眼”东侧边缘,靠近一处巨大岩裂缝的地方,正在发生一场激斗。
四名黑衣武者,正背靠背,围成一圈,抵挡着三只怪物的攻击。那三只怪物,形状像人,但更加高大,足有丈许,浑身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布满褶皱和肉瘤,肌肉虬结,散发着恶臭。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绿色,没有瞳孔,只有两点幽光。手指足趾都异化成尖锐的利爪,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最诡异的是,它们的额头上,都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微微发光的暗绿色晶体,与之前那些绿影的光芒如出一辙。
此刻,一只怪物正挥动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一名黑衣武者。那武者举刀格挡,“铛”一声巨响,精钢长刀竟被硬生生砸弯,武者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踉跄后退。另一只怪物则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笼罩向另一侧的两名武者。那两人急忙屏息后撤,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拍,吸入少许毒雾,顿时脸色发青,动作迟缓下来。第三只怪物则趁机扑上,利爪直掏其中一人的心窝。
眼看那人就要丧命爪下,一道白影忽然从岩裂缝中射出,速度极快,带起一溜寒光,直刺那怪物的后颈。那怪物似乎察觉到危险,放弃攻击,猛地转身,利爪横扫,拍向白影。
“叮!”一声脆响,白影与利爪相击,火星四溅。白影借力倒飞而回,在地上,显出身形,正是一个身穿白衣、脸色苍白的年轻公子。他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泛着蓝汪汪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只是此刻他气息有些不稳,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不。
在他身后,岩裂缝口,一个穿着灰色旧袍、弯腰驼背、不停咳嗽的老者,正靠坐在一块岩石上,手中握着一个打开的玉盒,玉盒中似乎放着什么东西,散发出微弱的红光。还有一个黑衣护卫,手持一对分水峨眉刺,守在那老者身旁,警惕地盯着战局。
白衣公子,病弱老者,黑衣护卫。正是司徒信一行!只是看情形,他们似乎也陷入了苦战,而且那老者的状态,似乎很不好,咳嗽得更加厉害,脸色灰败。
围攻他们的那四名黑衣武者,看服饰,正是青龙会“影卫”,只是此刻人人带伤,狼狈不堪。而地上,已经躺倒了四五具尸体,死状和之前神殿里那三具一样,血肉模糊,骨断筋折。
那三只怪物,显然比之前那些绿色光点强大了不知多少倍,而且似乎拥有一定的智慧,懂得配合攻击。它们力大无穷,爪牙锋利,还能喷吐毒雾,额头绿色晶石似乎还能让它们对普通刀剑产生一定的抵抗力。四名“影卫”加上司徒信,竟然也在下风,岌岌可危。
沈清秋和阿史那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是司徒信!”沈清秋目光一凝,锁定那个白衣公子。虽然脸色苍白,但眉眼间的阴鸷和那种用毒高手特有的阴冷气息,与柳七的描述一般无二。他手中那柄淬毒软剑,更是印证了其身份。那病弱老者,想必就是“毒医”司徒信本人,只是看起来比柳七的更加虚弱,似乎随时会断气。他手中玉盒里的东西,难道是……赤阳朱果?
阿史那的目光,则死死盯住那三只怪物,尤其是它们额头上的暗绿色晶体,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和……一丝惊疑。“这些东西……和当年袭击营地的……很像,但又不一样。当年那些是绿影,没有实体……这些……像是绿影附体了尸体,或者……改造了活人?”
不管是什么,必须先救人,或者至少,不能让司徒信死在这里。他还需要从司徒信口中,逼问“失魂散”的解药,或者至少得到赤阳朱果的准确信息。
“动手!”沈清秋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扑战团。无锋剑出鞘,带着一抹凝练的乌光,斩向那只正挥爪拍向一名“影卫”头颅的怪物后心。
阿史那也同时动了,弯刀“苍狼吻”带起一道凄厉的弧光,斩向那只喷吐毒雾的怪物脖颈。他刀势狂野,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仿佛要将十五年的仇恨,尽数倾泻在这一刀之中。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那三只怪物和苦苦支撑的司徒信等人,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