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推门进屋,空气中酝酿的潮气,混着木柴燃烧的淡淡烟火气。
瞬间扑面而来,眨眼融化了眉间的白霜。
屋内光线昏黄,火塘里的柴噼啪响着,石浴桶架早已在火塘上。
里面的水,还冒着白茫茫的水汽,时不时咕嘟翻起一个水泡。
陈纭正盘膝坐在床边,低头闭目。
膝头搁着那尊,面目越发模糊的残缺德鲁伊雕像,周身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绿色微光。
听到开门的声音,陈纭膝头的雕像光芒迅速熄灭。
缓缓睁开眼睛,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鼻尖都沁出了一层薄汗,看得出来是耗了不少心神。
“总算把两个技能都吃透了,比想象中难上数倍。”
她转头看向李维,目光在他那因为霜雪融化而略显湿润的脸上,嘴角微微弯起。
“快洗洗吧!”
火塘的火光在她瞳仁里跳荡,同时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蜂蜡墙上,柔得不像话。
“好!”
李维快速地抖掉衣服上的积雪。
随后一件件**衣物,直到一*不*,随后抬脚踩着木墩,跨入了石质浴桶内。
水温有些发烫,不过对于已经成就超凡的他来,温度十分适合,让人舒坦得忍不住眯起眼睛。
看到李维跨入水中,陈纭没半点扭捏。
她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将衣物依次褪下,叠也不叠,直接扔在床脚。
在火光照耀下,她那肌肤……略略略……,仿佛散着微光,晶莹如玉,没有一丝瑕疵。
看得李维喉结耸动,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真美!”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脑子还惦记这些事情!”
着她也跨进桶里,居高临下的俯视了李维片刻,这才在对面坐下,直至水面没过锁骨。
水底下,她的脚趾……也搭在他的腿上。
谁都没话。
只是静静地泡着,享受着短暂的安宁。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陈纭已经挪到了李维身侧。
依偎在他的怀里,后背贴着胸口,脑袋搁在他肩上。
陈纭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睫毛上的水汽颤了颤。
“老公。“
“嗯?“
“我们要个孩子吧。”
李维那只正在水下胡乱摸索的手,猛地顿住。
“你不是……”他脱口而出,又刹住车。
先天性输卵管堵塞,地星那时候,两人折腾了好久,医院跑了好多趟,最后查出来是这个。
“你的意思是……“
陈纭转过身,水声哗啦啦,看着李维的眼睛认真道:
“这几天学那个变身巨熊,我对身体构造……理解深了不少,我觉得可以操作一下。“
李维没接话。
她顿了顿,耳尖有点红,声音低了下去,像自言自语,又像给他听:
“随着我们在这个世界越来越久,身体异变越来越多,以后什么样,谁也不准?
以后还算不算人类,也不好。”
她抬起眼,直勾勾地看着李维,“所以我想给我们留一个后代,而且……
万一哪天你这具身体没了,你就剩母巢那一具……”
她歪了歪头,嘴角忽然翘起来,“到时候你算男人还是女人?“
最后一句带着几分玩笑,却藏着她的不安。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男人,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李维先是一怔,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随即佯装生气地:
“敢质疑我,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让你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男人!”
嘴上着玩笑话,他的神色却慢慢沉了下来,揽着她的手紧了紧,满是担忧。
“我知道你想什么,可现在局势越来越险,有母巢也只是多了份自保之力。
你怀孕后战力必然下降,如果孩子生下来,就要跟着我们在这里颠沛流离,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这对孩子来,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你得没错。”听着李维的劝,陈纭嘴上应声,脑袋却轻轻摇了摇,显然并没有改变这个深思熟虑的想法。
“后面确实越来越危险,可正因为危险,我才更想要。”
她忽然动了,手撑着他肩膀,整个人从水里站起来,水顺着身体往下淌,在火光里亮得刺眼。
“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怕……
怕哪天我们回不去了,怕哪天我们其中一个先走了,这世上连个记得我们的人都没有。”(陈纭经历丈夫险死的意外后,情绪的释放,不是无理取闹。)
“他是我们的血脉,是我们活过的证明。
真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他还能陪着你,不让你孤单。”
话音下,屋内只剩火塘柴火的噼啪声,和浴桶水面轻微的起伏声。
火光映在陈纭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恐惧与深情。
李维心口猛地一酸,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有些颤抖:
“别讲这些丧气话,你会陪着我,一直陪着我的!”
水汽氤氲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眼神迷离又炽热,裹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孤注一掷的深情;
他的眼神温柔又坚定,满是发自内心的动容与难以言喻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