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

千仞雪猛地抬头。

柳二龙站在她身边。挺着肚子，脊背笔直，脸上还是那副冰冷到让人发怵的表情。

但搭在她肩头的那只手，力道不轻不重。

“不管怎样。”

柳二龙没看她，目光直直盯着前方。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千仞雪愣住了。

柳二龙跟她几乎没说过话。这个女人冷得像一块铁，除了对敖烈和学院的学生，跟谁都不多废话。

“不要后悔。”

柳二龙的声音硬邦邦的。说完就把手收了回去，转身走回垛口边上，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千仞雪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

鼻子酸了一下。

她用力咽回去。

“谢谢。”

声音很轻。柳二龙没回头。但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听见了。

城下。

武魂殿大军停了。

数十万人的方阵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最后一排的士兵站定的时候，地面的震动才慢慢消失。

比比东策马向前。

紫金教皇袍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抬头，目光穿过三里的距离，精准地锁在城墙最高处那个白袍身影上。

敖烈也在看她。

两个人隔着三里地，四目相对。

比比东的嘴角裂开了。

“敖烈——”

声音不大。但魂力加持之下，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城墙上。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打开城门。跪迎武魂殿大军入城。”

“本座可以饶天斗城百姓不死。”

城墙上的守军脸色全变了。跪迎？让国师跪迎？

雪夜大帝的手按在剑柄上，牙齿咬得咯吱响。

敖烈站在垛口上，低头看着城下那个紫袍女人。

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比比东。”

他的声音不需要魂力加持。

龙气自然扩散，声波碾过三里地的距离，清清楚楚送到每一个武魂殿士兵的耳朵里。

“天斗城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

“今天来了多少人，就留下多少人。”

比比东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眼底那层暗紫色的光猛地亮了。

“不识抬举。”

她抬起右手。

紫金色的光芒从掌心爆开，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那是号令——全军进攻的号令。

数十万武魂殿大军同时动了。

脚步声炸开。

像山崩。像海啸。

黑色的洪流朝天斗城碾压过来。

城墙上的弓弩手开始颤抖。有人的弩箭已经搭上了弦，手腕在抖，瞄不准。

雪夜大帝拔出佩剑。

“全体守军——”

“迎战！”

敖烈踩上了垛口。

白袍被风灌满。龙瞳中金光大炽。

雪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银瞳平静如水。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冰帝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小心”，到底没说出口。那两个字说出来太蠢了。他不需要小心。

柳二龙靠在垛口旁边，手搭在肚子上，仰头看着他。

千仞雪攥紧了拳头。

城下，数十万大军的冲锋已经掀起了漫天的尘土。喊杀声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敖烈站在垛口上。

负手。

回头扫了一眼城墙上所有人。

“等我回来。”

三个字落完。

他纵身跃下。

三十丈高的城墙。白色的身影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袍角猎猎翻飞。

稳稳落在城门前方五十步。

一个人。

面对数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