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底摸完了,觉得有把握了,就该动刀了。
敖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个月。
时间不算紧,但也不算宽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天斗皇家学院的全景。
演武场上那群年轻人的身影还隐约可见,嘲风的龙翼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敖烈的目光越过学院的屋顶,看向更远的方向。
龙生九子。已经五子了。
囚牛、睚眦、嘲风、蒲牢(柳二龙那边快了)、狻猊。
还差四个。
波塞西在海神岛,面都没见过。
叶泠泠、独孤雁、白沉香——
三个丫头确实对他有意思,但年纪还小,急不得。
路还长。
敖烈收回目光,转身坐回桌前。
他拿起那封密信,指尖轻轻一捻。
信纸无声无息地化成灰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武魂殿要打仗,随他们打。
他敖烈的棋盘上,武魂殿从来就不是主角。龙生九子才是。
至于比比东——
敖烈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来就来吧。
——
昊天宗。山门。
唐昊站在最高处的石阶上。
晨雾还没散。山门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昊天宗全部家底。
三千弟子,站成十六个方阵。每个方阵前面立着一面昊天锤战旗,旗面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前排是精锐。清一色魂王以上,每个人腰间都挂着昊天锤,锤身泛着沉闷的黑光。
中间是主力。魂宗、魂尊,年纪从二十到四十不等,脸上全是杀气。
后面是辎重队和后勤,推着装满丹药和补给的车。
最前方。
七道身影站成一排。
七个封号斗罗。
每一个都是九十级以上的怪物。
魂力波动叠在一起,压得山门前的空气都在嗡嗡响。
最近的弟子站在他们十步外,腿肚子不由自主地打颤。
唐昊站在这一切的最前面。
宗主袍被风灌满,鼓得像一面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唐三站在他右手边。
昊天锤挂在腰间,锤身比半年前又大了一圈。
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流动着蓝紫色的纹路——大须弥锤法淬炼过的痕迹。
唐三的脸瘦了。颧骨比半年前凸出了一些,下巴线条更尖。紫极魔瞳的光在晨雾中亮得渗人。
半年的苦修把他从里到外刨了一遍。
噬环秘法毁掉的两道魂环已经用昊天宗的秘法重新凝聚,虽然比不上原来,但好歹能用。
大须弥锤法七式,他练成了六式。
还差最后一式。唐昊说不急,留到战场上用。
唐三没问为什么。他知道最后一式需要真正的杀意来催动。
不是对着石柱的杀意。是对着活人的。
对着敖烈的。
唐昊抬起手臂。
三千人的呼吸声齐刷刷停了。
广场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昊天宗的子弟们。”
唐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所有人胸口上。
“大哥唐啸,死在天斗城。死在一个叫敖烈的人手里。”
他停了一秒。
“三个封号斗罗,尸骨无存。”
前排的几个长老脸色沉了下去。有人的手已经搭上了昊天锤的锤柄。
唐昊的声音往上拔了一个调。
“今日!我们要踏平天斗城!杀敖烈!祭奠宗主在天之灵!”
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
三千人同时开口。
“踏平天斗城!杀敖烈!”
“杀敖烈!”
“杀敖烈!!”
声浪冲上天际,把晨雾都震散了。山门前的旗帜被声波鼓得啪啪响。
唐三站在唐昊身边,握着昊天锤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他什么都没喊。
但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唐昊大手往前一挥。
“出发!”
三千人动了。
方阵开始移动,脚步声和锤子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沉闷而整齐。
七个封号斗罗走在最前面,魂力波动汇聚成一股洪流,碾过山门前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