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的第六道魂环落定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在震。

碧磷蛇的竖瞳猛地撕开，碧绿色的毒雾从她周身炸裂开来，浓度比半年前至少翻了一倍不止。

毒雾席卷了半个演武场，连擂台边缘的石柱都被腐蚀出一层白斑。

六十级。

魂帝。

独孤雁站在毒雾正中央，缓缓收起魂力。六道魂环在她身周旋转——两黄一紫两黑一红。

第六魂环是暗红色的。万年级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攥了攥拳头。嘴角勾了一下，弧度很浅，但眼底的光比毒雾还烈。

“突破了？”

嘲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蹲在演武场上方的横梁上，龙翼在背后半张着，歪着脑袋往下看。

“废话。”独孤雁懒得抬头。

嘲风啧了一声，跳下横梁，龙翼一展稳稳落地。

五十九级的魂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开，比半年前厚了不止一筹。

“我也快了。”嘲风拍了拍胸口，“再给我两个月，六十级稳的。”

“两个月？”

一把昊天短锤从侧面飞过来，嘲风侧头躲开，锤子嵌进身后的石柱里，碎石飞溅。

白沉香从演武场另一端走过来，手一招，昊天锤自动脱离石柱飞回掌心。

五十八级的魂力波动平稳而沉重。

“吹什么牛，你连我都打不过。”白沉香面无表情。

嘲风的嘴角抽了一下。

“沉香姐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扔锤子……”

“不能。”

独孤雁看着这俩人拌嘴，没插话。她的目光扫向演武场入口的方向——

一个人正从那里走进来。

白袍，温润如玉，腰间挂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龙形琴。

琴身不大，但从上面散发出来的魂力波动沉稳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囚牛。

他回来了。

从蓝电霸王龙学院回来的。

独孤雁盯着他看了两秒。半年没见，这家伙的气质变了。

以前是温润，现在是温润里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东西。

六十二级。

比她还高两级。

“雁姐。”囚牛走到她面前，微微点头。声音跟他的人一样，不温不火。

“柳院长让我给师傅带句话，说蓝电那边一切正常，让他不用惦记。”

独孤雁挑了挑眉。“你倒是长进不少。”

囚牛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

他的目光扫过演武场——独孤雁、嘲风、白沉香——三个人的实力他都感知到了。

不错。

但还不够。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睚眦没出现在演武场。

他在角落里靠着墙，龙刃横在膝盖上，闭着眼。

六十级的魂力波动从他身上无声溢出，五道暗红色十万年魂环在身周缓缓旋转。

谁也没去打扰他。

叶泠泠是最后到的。她小跑着进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糕点。

五十九级。九心海棠的翠绿光芒在她指尖一闪一闪。

“我没迟到吧？”

“迟了。”独孤雁冷着脸。

叶泠泠吐了吐舌头，赶紧把糕点塞进嘴里三两口吞了。

贵宾席方向的台阶上。

敖烈负手而立，白袍被风掀起一角。

他没下去。就站在高处，龙瞳扫过演武场里这群年轻人。

独孤雁六十级。叶泠泠五十九级。白沉香五十八级。

嘲风五十九级。睚眦六十级。囚牛六十二级。

半年。

六个人没有一个掉队的。

敖烈的嘴角弯了一下。

心里那团东西——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暖呼呼的，像喝了口热茶。

这帮崽子，没白养。

他转身，大步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

院长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封信。

信纸是黑色的，边缘烫着金。武魂殿专用的密信规格。

敖烈坐在椅子上，两根手指夹着信纸，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内容不长。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武魂殿将于三月内完成战争动员。届时，殿主亲率大军，南北合围天斗帝国。望敖院长顺应大势，勿做螳臂。”

落款：武魂殿。

连个名字都没签。

敖烈把信纸放回桌上，靠进椅背里。

武魂殿。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比比东的野心从来就不是当一个宗教领袖，她要的是整个大陆。

学院大赛只是开胃菜，胡列娜那一趟表面上是比赛，实际上是摸底。

摸他的底。

摸天斗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