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敖烈端起雪帝带来的汤，递给唐月华。

“喝了赶紧休息。”

唐月华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抬起头的时候，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和三个女人。

房间里暖烘烘的，小崽子在她怀里哼哼唧唧，雪帝在整理桌上的东西，冰帝在翻包袱里的小衣服，柳二龙靠在门框上装冷漠但耳朵尖红得发烫。

唐月华的嘴角弯了弯。

她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

昊天宗。议事大厅。

唐昊的拳头砸在花梨木桌面上。

咔嚓。

桌面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碎了。

“她给敖烈生了个儿子？！”

唐昊的声音不像说话。像一把钝刀在锯铁管。嘎吱嘎吱的，听得满堂长老头皮发麻。

跪在堂下的探子伏着身子不敢抬头。

“回、回宗主，千真万确。三天前在天斗皇家学院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唐昊猛地站起来。

宗主袍的衣角带着风，扫落了扶手上的令旗。

他没说话。在大厅里走了三步、转身、又走了三步。

脚步重得像在砸地。

“叛徒。”

唐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一丝都没有。只有一种纯粹的、浓稠到发黑的愤怒。

唐月华是他亲妹妹。唐家最后的血脉里，她是唯一一个没有继承昊天锤战斗天赋的。

从小性子软，不爱争。

唐昊以前觉得无所谓。软就软，反正有他和大哥撑着。

现在大哥死在敖烈手里。

而他的亲妹妹——给敖烈生了个崽子。

唐三站在大厅右侧。

他穿着昊天宗少宗主的深灰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柄新铸的昊天锤。

锤身比原来大了一圈，通体漆黑，隐隐泛着蓝光。

这是他用大须弥锤法淬炼过的。

唐三的紫极魔瞳微微收缩，盯着唐昊的背影。

“爹。”

唐昊没转身。

“姑姑是被敖烈蛊惑了。”

唐三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她从小心软，分不清好赖人。”

唐昊转过头。

目光像两把钉子，钉在唐三脸上。

唐三没躲。

“不管怎么说，她姓唐。”唐三往前走了一步。“这笔账不能算在她头上。”

他顿了顿。

“得算在敖烈头上。”

唐昊盯着他看了三秒。

嘴角慢慢裂开。

“好。”

唐昊重新坐回宗主宝座，手指扣在扶手上。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前排的几个长老能听见。

“昊天宗全宗动员。所有封号斗罗取消闭关，魂斗罗以上全部编入战斗序列。”

“半年之内完成备战。”

几个长老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全是凝重。

“目标——天斗城。”

——

昊天宗地下密室。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晃。

唐三赤着上身站在密室正中央，浑身肌肉绷得像弓弦。

手里的昊天锤举过头顶，锤面朝下。

大须弥锤法·第三式——乱披风。

嗡——

锤身骤然下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线，先左再右，再猛地折向正前方！

气流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到刺耳。

咔嚓——

正前方的演练石柱从中间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如镜。

唐昊站在角落里看着，手指在胸前抱着，嘴角勾了一下。

“第三式已经成了。”

唐三收锤，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还差四式。”

“急什么。”唐昊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前三式是基础，后面四式才是杀招。给你半年，足够了。”

唐三把昊天锤插在地上，锤柄微微颤动。

他看着锤身表面映出的自己的脸。紫极魔瞳的光在黑暗里亮得渗人。

“半年。”唐三低声重复了一遍。

唐昊盯着他的侧脸，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到时候，我们父子联手。带上宗门所有的封号斗罗。”

唐昊的手指在唐三肩头收紧。

“杀他个片甲不留。”

唐三握紧昊天锤。

龙须针的针孔还嵌在锤柄的缝隙里，是他特意留的。

提醒自己在天斗城擂台上的每一刀、每一拳、每一次被碾进地里的滋味。

“敖烈。”

唐三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尖。

“半年后，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