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唐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盯着唐三看了几秒。

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右臂那道蓝银草裹着的伤口上，再移到他腰间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上。

“你的魂环，废了几道？”

唐三的喉结动了动。

“两道。”

唐昊的眼皮跳了一下。

“噬环秘法？”

唐三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唐昊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表情看不出喜怒。

“谁给你的？”

“玉小刚。”

唐昊嗤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冷得像刀片。

“那个废物，倒是敢给你吃这种东西。”

唐三没接话。他不想再提玉小刚。提起来就觉得恶心。

“两道魂环的损伤不是小事。”唐昊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但也不是没法补。”

唐三猛地抬头。

“能补？”

唐昊回头看他，嘴角勾了一下。

“跟我来。”

昊天宗的地下密室在议事大厅后方。

入口藏在一面石壁后面，要按特定的顺序推动三块砖头才能打开。唐昊动作娴熟，显然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石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牙根发酸的压迫感。

台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唐昊走在前面，唐三跟在后面。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摇晃。

密室比唐三想象中大得多。

四面墙上供着灵位。一排一排，从地面一直摞到天花板。每一块灵位上都刻着名字和生卒年份，最早的一块已经看不清字迹了。

昊天宗历代宗主。

唐三的目光扫过那些灵位，在最新的一块上停了一下。

唐啸。

他大伯的名字。

灵位是新的，木头的颜色还没变暗。

唐三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唐昊没看灵位。他走到密室最里面，在一个石台前站定。

石台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羊皮册子。

一面铜镜。

“昊天九绝。”唐昊的手按在羊皮册子上，声音低沉。

“昊天宗开宗祖师传下来的绝学，历代宗主口耳相传，从不外泄。”

他把册子拿起来，递给唐三。

“还有大须弥锤法。”

唐三接过册子的时候，手指在抖。

不是怕。是兴奋。

昊天九绝和大须弥锤法——这两样东西，他在玉小刚那里只听过名字，从来没见过实物。

据说是昊天宗最顶级的锤法绝学，练成之后昊天锤的威力能提升数倍不止。

“你天赋极高。”唐昊盯着他，目光灼灼。

“蓝银草虽然不是昊天锤，但你体内流着我唐昊的血。锤法的精髓你一定能领悟。”

唐三翻开羊皮册子。

第一页上画着一个人形图案，全身经脉用红线标注，密密麻麻的批注写满了页边。

字迹至少有三种以上。最老的那层墨迹已经褪成了淡棕色。

这是真东西。

唐三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有了这些，他的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魂环损伤的问题或许也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爹。”唐三抬起头。

“嗯？”

“我多久能练成？”

唐昊看着他，嘴角慢慢裂开。

那个笑容在火把的光里忽明忽暗，投在石壁上的影子歪歪扭扭的。

“看你的悟性。快的话，半年。”

唐昊走上前，一只手按在唐三肩膀上。力道比刚才重了一倍。

压得唐三膝盖微微一弯。

“等你练成了——”

唐昊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那种低沉不是平静，是某种被压到极致的、随时可能爆炸的东西。

“我们父子联手。”

“带上宗门所有的封号斗罗。”

他的手指在唐三肩头收紧。

“去天斗城。”

“让敖烈跪在你大伯的灵位前。”

火把的光在这一刻猛地晃了一下。

唐三低头看着手里的羊皮册子。册子的封面粗糙，磨得起了毛边。

他的拇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

紫极魔瞳在昏暗的密室里亮得骇人。

“敖烈——”

唐三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掌心里全是冷汗。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