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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新的计划(1/1)

何晏一夜没睡踏实,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披上衣裳,推开门。院子里起了薄雾,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黄三娘还没起来,灶膛是冷的。他去厨房舀了瓢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水凉得扎手,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没吃早饭,直接往工坊走。

工坊里,张伯已经在了。他蹲在铁砧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钢管,对着光看。钢管是昨天铸的,钢水浇的,比铁管沉得多,表面光滑,泛着青灰色。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少东家,这么早?”何晏在他旁边蹲下来,问鸟铳的事琢磨得怎么样了。张伯摇摇头,把钢管放下,说不好弄。老朽想了半夜,这东西比三眼铳复杂太多了。枪管要钻,钻不直就打不准;扳机要灵,不灵就打不响;还要有个瞄准的东西,不然打不准。

何晏没说话。他知道难。昨晚他在小破站上翻了半宿,把网友发的那些资料存了一堆,有图有文,密密麻麻的,看得他头疼。他回屋把临摹的几张图拿来,铺在地上。张伯凑过来看,眯着眼,半天没说话。图上有剖面,有零件,有尺寸。枪管、准星、照门、扳机、枪托,标得清清楚楚。张伯指着枪管的剖面图,说这是要钻的?何晏说对,从这头钻到那头,要直,要光。张伯吸了一口气,说这可不容易。老朽年轻时候见过官营的匠人钻枪管,一根管子钻好几天,钻废了是常事。

何晏又问扳机看得懂吗,张伯看了半天,说看得懂。就是个机关,扣一下,燧石打火,火药就着了。但得做得精巧,差一点都不行。他抬起头,看着何晏,说少东家,这东西能做,但得慢慢试。老朽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能成。何晏说试试。

从工坊出来,何晏又去了村口。老丁已经在带着民兵练操了。一百五十个人站成三排,正在练转向。老丁喊“左转”,有人往左,有人往右,乱成一团。老丁不骂人,让他们重新站好,再来。何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打扰,转身回了屋。

他打开小破站,把跟张伯讨论鸟铳的视频发了上去。“想造鸟铳,但太难了。枪管要钻,扳机要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大家有什么建议?”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有人说鸟铳是明代成熟的火器,《武备志》《神器谱》里都有详细记载,关键是要有好钢和好匠人。有人贴了一段《武备志》里关于鸟铳制造的原文,密密麻麻的文言文,何晏看了两遍才看懂个大概——制枪管要“以钢为体,以铁为裹”,钻枪管要“徐徐为之,不可欲速”,试枪要“以纸裹药少许,燃之无碍,乃可实药”。

有人开始列步骤:第一步,锻打枪管毛坯,用灌钢法炼出的钢反复锻打,打成卷筒状,焊接成管。第二步,钻枪管,用长钻头从一端钻入,边钻边冷却,保证同心度。这步最难,需要水力钻床。第三步,拉膛线,不是必须的,滑膛也能用。第四步,制扳机组,包括扳机、弹簧、燧石夹,要求精密。第五步,组装枪托,用硬木,按肩形打磨。第六步,试射,从少药开始,逐步增加,检查有无炸膛。

何晏看着这些步骤,头都大了。这哪是一年半载能搞出来的。他正发愁,又有人发了一条:“UP主,鸟铳太难搞了,不如先搞手榴弹!见效快,成本低,守村正合适。”

,点火扔出去就行。威力不小,炸开铁片横飞,比三眼铳还吓人。明代就有“震天雷”,就是手榴弹的前身。守城的时候往下扔,一炸一片。关键是引信要控制好,不能炸太早,也不能炸太晚。可以用纸卷引信,根据需要的燃烧时间剪长短。

何晏眼睛一亮。手榴弹。这东西确实比鸟铳简单。铸铁外壳,张伯就能铸。火药工坊里有,去年就开始配了,虽然产量不高,但够用。引信用纸卷,村里有纸坊。他正想着,又有人泼冷水:“手榴弹好用,但消耗也大。一次守城扔几百个,UP主那点火药够扔几次?”

这话把何晏拉回现实。银子、火药、铁料,什么都缺。他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地算。工坊月产铁两千斤,每斤能卖二分银子,一个月四十两。刨去炭钱、匠人工钱、伙食,能剩下不到十两。钢产量更少,一个月才几百斤,全留着自用。这点银子,养一百五十个民兵都勉强,更别说造鸟铳、造手榴弹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房顶发呆。得有钱。得有稳定的收入。光靠卖铁不行,利润太薄。他把账本合上,又打开小破站,发了一条:“算了一笔账,工坊一个月只能赚不到十两银子。养不起兵,也造不起火器。怎么办?”

评论区又热闹起来。有人说光卖铁不行,得卖高附加值的东西。钢刃农具,一把锄头能卖五钱银子,成本不到一钱,利润是铁的几倍。有人说菜刀,家家户户都要,一把好菜刀能卖二钱银子,成本也就几分。还有人说剪刀、剃刀,这些都需要好钢,城里人舍得花钱买。这些的前提都是钢产量要上去,质量要稳定。

何晏一条一条看,心里渐渐有了底。钢。一切的基础是钢。产量要上去,质量要稳。他想起评论区有人提过的“苏钢法”,是灌钢法的升级,比灌钢效率高,质量也好。他翻了翻私信,果然找到“钢铁直男”发过的一段话——“苏钢法,也叫‘淋渗法’。把生铁熔化成铁水,淋在烧红的熟铁上,边淋边锻打,反复几次,钢就成了。比灌钢快,质量也均匀。关键是熟铁要烧透,铁水要淋匀,锻打要够力。这需要水力锻锤,人力打太慢。”

何晏把这段话看了三遍。淋渗法。比灌钢快,质量好。但需要水力锻锤。他想起河边那台水排,又要带锯,又要带车床,又要带纺车,已经拖不动了。再加水力锻锤,除非换更大的水轮,或者另找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白水河,窄窄的,浅浅的,水流不急不慢。就这么点水,撑不起更大的水轮了。得找一条更大的河。

下午,何晏去找刘大。刘大正在地里忙活,豆子刚种下去,苗还没出来。他蹲在地头,用手扒开土看墒情。听见何晏喊他,直起腰来,拍拍手上的土。

“刘大,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大河?”何晏问。

刘大想了想,说沁河。往北走十里,李家岭那边,沁河从山里流出来,水大得很,老深了,夏天涨水的时候能淹到岸上。何晏问落差大不大,刘大说大,从山里冲出来,跌了好几丈,轰轰响,老远就能听见。何晏心里一动,让刘大明天带他去看看。刘大问看什么,何晏说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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