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何晏走在最后面。五十个人，拖家带口，走得慢。赵寡妇抱着王小毛，走几步就喘。何晏走过去，把孩子接过来抱着。孩子很轻，轻得像只猫。

“里长，使不得……”赵寡妇慌了。

“没事。走吧。”

回到村里，天已经快黑了。何晏把孩子还给赵寡妇，去找赵老憨。

赵老憨正在窑洞里收拾工具。看见何晏来，他站起来。

“赵老伯，又来人了。五十个。窑洞还够住吗？”

赵老憨算了算：“第一排还剩几孔空的，挤一挤能住下。第二排还没挖完，得抓紧。”

何晏说：“那就挤一挤。明天开始挖第二排。”

赵老憨应了一声，又问：“粮够吗？”

何晏沉默了一下，说：“先紧着吃。我想办法。”

安顿流民的时候，何晏注意到一个人。是个中年汉子，四十来岁，黑瘦，个子不高，但肩膀宽，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别人都在找地方坐、找水喝，他站着不动，眼睛四处看，像是在观察地形。

何晏走过去：“你叫什么？”

汉子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亮，不像其他流民那样浑浊。

“丁大勇。”

“哪儿人？”

“大同。”

何晏心里一动。大同，边镇。“以前干过什么？”

丁大勇沉默了一下，说：“当兵的。在边军待了十几年。”

何晏看着他。边军。大同边军。那是跟蒙古人打仗的地方。

“后来呢？”

“后来营里发不出饷，弟兄们散了。俺一路讨饭过来的。”

何晏点点头，没再问。“先住下。明天有活干。”

丁大勇应了一声，扛着分给他的铺盖，往窑洞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里长，俺多嘴问一句——您这村子，不怕人抢？”

何晏一愣：“什么意思？”

丁大勇指着村口：“没墙，没壕沟，没哨楼。山贼来了，一锅端。”

何晏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一种直觉——这个人，有用。

“丁叔，您先住下。改天我跟您细聊。”

丁大勇点点头，走了。

晚上，何晏回到屋里，打开小破站。他把今天的事发了一条动态，又把以铁换粮的想法说了。

「今天去县城，城外又聚了上千流民。我收了五十个。官仓没粮了，杨县尊让我去河南用铁换粮。大家觉得可行吗？」

评论区很快有了回复：

「河南确实比山西粮多，但路不好走，得过太行山。」

「UP主现在有钢有铁，用铁换粮是正道。范家囤粮，你就用铁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