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儿愣了愣,说:“里长,俺带人去找找。”
何晏点点头:“别声张。悄悄找,找到了就行,找不到也别闹。”
马三儿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人往山坡下走。
何晏站在雪地里,望着白茫茫的一片。
那镯子,是老孙当初拿出来换粮的那个银镯子。
后来老孙换了三十斤粮,镯子就到了何晏手里。何晏去县城换粮的时候,本来想一起换掉的,但刘嫂看见了,问能不能留下。
她说,那是老孙媳妇的遗物,换粮是没办法,但要是能留着,她想买下来。
何晏问老孙。
老孙沉默了很久,说:“里长,那镯子……俺本来是想留给俺闺女的。可闺女没了,媳妇也没了。留着也是伤心。刘嫂想要,就给她吧,别收粮了。”
何晏没听他的,还是按价收了粮——三十斤,从刘嫂的工钱里扣。
刘嫂拿到镯子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说了好几遍“谢谢”。
后来她给刘安戴上,说是“保平安”。
现在,丢了。
何晏站在雪地里,望着远处的山。
雪后的山,白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句话:“在饥荒面前,任何温情都是奢侈品。”
可他不信。
他偏要试试。
快中午的时候,马三儿回来了。
他手里攥着个东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里长!找到了!”
何晏接过来一看,正是那个银镯子。
“在哪儿找到的?”
马三儿说:“在坡们找了半天才翻出来。”
何晏点点头,拿着镯子去找刘嫂。
刘嫂接过镯子,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是高兴的。
她拉着刘安,按着孩子给何晏磕头。
何晏拦住她:“别。找到了就行。”
他蹲下来,看着刘安。
“以后东西要放好,别再丢了。”
刘安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何晏站起来,正要走,刘嫂忽然叫住他。
“里长,俺有个事……想求您。”
何晏回头:“什么事?”
刘嫂犹豫了一下,说:“俺想……俺想学认字。”
何晏愣住了。
学认字?
刘嫂低着头,声音有点小:“俺不指望考功名,就是想……就是想以后能教刘安认几个字。俺这辈子是睁眼瞎,不能让他也当睁眼瞎。”
何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行。我帮你想办法。”
从刘嫂的窑洞里出来,何晏直接去找王老伯。
王老伯正在家里烤火,看见他来,赶紧让座。
“少东家,啥事?”
何晏问:“王老伯,咱村里,有识字的人吗?”
王老伯想了想:“有。东头周家老二,以前在县学念过几年,后来没考上,回家种地了。还有西头李老三,他爹是私塾先生,跟着学过几年。”
何晏记下来。
“他们愿意教孩子认字吗?”
王老伯挠挠头:“这……得问。周老二那人有点傲,不一定乐意。李老三老实,应该行。”
何晏点点头:“回头我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