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老伯家出来,何晏又去找张伯。
工坊里,匠人们正在砌火墙。
土坯垒的墙,已经砌了一半。墙上留着一道道凹槽,那是烟道。
张伯在旁边指挥,看见何晏来,招招手。
“少东家,您看看,这么砌行不行?”
何晏不懂,但看了看,挺规整。
“张伯,您看着办就行。”
张伯点点头,又问:“少东家有事?”
何晏说:“有个事想请教您。村里要是有孩子想认字,怎么办?”
张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少东家,您是想办私塾?”
何晏点点头。
张伯想了想,说:“办私塾,得有先生,得有地方,得有束脩。先生好找,村里就有识字的。地方也好办,腾间屋子就行。就是束脩……穷人家出不起。”
何晏说:“要是工坊出呢?”
张伯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少东家,您真要办?”
何晏说:“我琢磨着,这些孩子,以后都是村里的人。认几个字,总比当睁眼瞎强。”
张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少东家,您跟您爹不一样。”
何晏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了。
“哪儿不一样?”
张伯说:“您爹是好人,但眼里只有工坊。您不一样,您眼里有这些人。”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流民,那些孩子,您都记着。”
何晏没说话。
张伯拍拍他的肩膀:“办吧。老朽支持您。”
晚上回到家,何晏打开小破站。
他把今天的事剪辑了一下,发了一条视频:
「刘安的镯子丢了,找了一天找回来了。刘嫂想学认字,想以后教孩子。我琢磨着,是不是该办个私塾了?」
发完,他等着。
0.5倍速下,评论来得不快不慢。
第一条评论:
「卧槽,UP主这是要搞教育了!」
「支持!教育是百年大计!」
「明朝的私塾都教什么?四书五经?」
「别吧,那些孩子学四书五经有什么用?学点实用的,算账、识字就行」
「对,搞个“实用学堂”,教识字、算数、简单的农书」
「UP主可以自己编教材啊,网友帮你出主意」
「刘嫂这人,真是……我哭了」
「那个镯子,是老孙媳妇的遗物吧?刘嫂买下来,是帮老孙留着念想」
「这村里的人,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何晏一条一条看下来,心里有数了。
他回复了一条:「实用学堂,这个主意好。回头琢磨琢磨怎么搞。」
关掉评论,何晏躺在床上,望着房顶。
窗外,月光照在雪地上,把屋里映得亮堂堂的。
他想起刘嫂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俺这辈子是睁眼瞎,不能让他也当睁眼瞎。”
还有张伯说的话。
“您眼里有这些人。”
何晏躺在那里,忽然笑了。
办私塾。
教识字,教算数,教记账,教测量。
教那些孩子,也教那些大人。
让他们不当睁眼瞎。
让他们以后,能活得更好。
窗外,雪地反射的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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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雪停了。
何晏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刺眼得很。
他吃了早饭,就去找周老二。
周老二叫周文才,三十来岁,住在村东头。家里有几亩地,日子过得去。听说以前在县学念过几年,后来没考上秀才,就回家种地了。
何晏敲门进去的时候,周老二正在院子里扫雪。
“周叔。”
周老二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少东家?快进来坐。”
何晏摆摆手,站在院子里把事情说了。
周老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少东家是想让我当先生?”
何晏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