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明面上的事。

但跟踪算怎么回事？

“确定是霍家的人？”他问。

“确定，但开车的人不一定是霍家的。”

“我打听了，霍家在云城养了一批司机和保镖，这辆车平时是给霍林骁的媳妇用的。”

霍林骁的媳妇，宋玉竹。

京都宋家的女儿。

陆沉渊把纸收起来，让赵铁柱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赵铁柱走后，他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霍家为什么要跟踪苏晚？

或者说，宋玉竹为什么要跟踪苏晚？

苏晚只是一个医生，给她公公做了个手术，仅此而已。

犯不着派人跟踪。

除非有别的原因。

这天晚上，陆沉渊照常去医院接苏晚。

那辆黑色轿车不在，他骑着自行车，苏晚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

晚风吹过来，她的头发扫在他后背上，痒痒的。

到家后，苏晚去厨房热饭，陆沉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菜窖已经填平了，上面铺了一层新土，种了几株月季。

月季活了，叶子绿油油的，再过一阵就该开花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土面平整，和旁边的地没什么区别。

谁也看不出来，这

苏晚端着饭菜出来，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好。

一碗稀饭，两个馒头，一盘炒青菜，一碟咸菜。

两人坐下吃饭，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陆沉渊点了一根烟，坐在枣树

苏晚收拾了碗筷，洗了手，也走过来坐下。

枣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月亮挂在半空中，不圆不亮，像被水洗过一样，淡淡的。

陆沉渊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在地上掐灭。

“有人跟踪你。”

苏晚没有转头看他，也没有惊讶的表情。

苏晚就那么坐着，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鼻梁的线条，下巴的弧度，睫毛的影子，都很清楚。

“我知道。”苏晚说。

陆沉渊侧头看她：“你知道？”

“是宋玉竹的人。”

陆沉渊沉默了几秒。

他原以为苏晚会问，“你怎么知道”或者“真的吗”。

但她没有。

她直接说出了名字，好像早就知道有人在跟踪她。

也好像早就知道，是谁派来的。

“她为什么针对你？”陆沉渊问道。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望着月亮，沉默了很久。

月光把她的脖子照得发白，像一尊玉雕，安静，清冷，不动声色。

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掉了几片，落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

陆沉渊没有催她。

他等苏晚开口，多久都等。

过了大概一分钟，也许更久。

苏晚说话了。

“陆沉渊，如果我说……我可能是宋家的亲生女儿，你信吗？”

陆沉渊的手顿了一下。

他正在剥一个橘子，手指停在橘子皮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剥，把橘皮一圈一圈剥下来，露出里面橙黄色的果肉。

橘皮很厚，汁水沾在他手指上，有一股清香味。

他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苏晚。

“信。”

“你说什么我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