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侧头看了陆沉渊一眼。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很硬,下巴线条锋利,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
苏晚伸手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陆沉渊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心有厚厚的茧子。
他的手指收拢,扣住苏晚的手,慢慢的握紧了。
两个人坐在枣树下,谁都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菜窖上的月季发芽了。
苏晚白天的时候看了一眼,绿芽从土里钻出来,指甲盖大小,嫩绿色,带着一点红边。
再过一两个月,就会开出花来。
她想起埋在地下的那两个人。
刘桂芳和苏婷。
她们已经在地下,躺了快一星期了。
没人找过她们,没人问过她们。
苏晚填平菜窖的时候,做得很好,看不出任何痕迹。
而且这个年代,两个没有社会关系的人消失了,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苏晚靠在陆沉渊肩上,抬起头看天。
天上有几颗星星,不算亮,但能看得见。
“陆沉渊。”她叫了一声。
“嗯。”陆沉渊点头回应。
“如果有一天,我说我要去京都,你怎么办?”
陆沉渊没有犹豫:“跟你去。”
“你的工作呢?你的兵呢?”
“调任,军区之间可以调动。”陆沉渊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情。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苏晚没再说什么。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陆沉渊肩膀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很暖和。
院子外面传来几声狗叫,叫了几声就停了。
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枣树上面,又圆又大。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像座小小的山。
……
陆沉渊这几天,总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
当兵这么多年,他靠这种直觉,躲过好几次埋伏,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先是院里多了陌生人。
军区大院不是谁都能进的,门口有哨兵,进出要登记。
但这几天他在院子里,看到了几张生面孔。
不是军属,也不是来串门的亲戚。
他们也不干什么,就是在院子里晃悠。
或者在传达室旁边坐着,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看什么。
再是苏晚上下班的路上。
陆沉渊每天接送,往返于医院和大院之间,走的都是同一条路。
这条路他走了几百遍,闭着眼都知道路边有什么。
一棵歪脖槐树,一个修鞋摊,一家杂货铺,一个公交站牌。
但最近几天,他总能看到一辆黑色轿车。
第一天他没在意。
第二天他又看到了,停在医院对面的马路边,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第三天他特意记了车牌号。
陆沉渊没有声张。
他私下找了团部的一个兵,叫赵铁柱,以前在侦察连干过,退伍后跟了他,专门负责情报这块。
陆沉渊把车牌号,给了赵铁柱,让他去查。
赵铁柱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回来了。
“陆团长,查到了。”赵铁柱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车牌是云城的,登记在霍家名下。”
“具体来说是霍林骁的车,就是霍家那个孙子。”
陆沉渊看着纸上的信息,眉头皱了一下。
霍家,霍震东,霍林骁。
苏晚给霍震东做手术,霍家要请她做私人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