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心头一震,愕然怔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沉声追问。
“你是说,云昭竟在樊楼,谤议君上?被当场拘拿了?”
邹允徽点点头。
苏父只觉眼前猛地一黑,忙扶住额头,踉跄后退数步,身子险些向后栽倒。
一旁小厮眼疾手快,连忙抢步上前稳稳扶住苏父。
苏父缓过神来,定定看向眼前的邹允徽,声音发颤着问。
“那敢问公子,云昭现在身在何处?”
邹允徽不敢有半句隐瞒。
“回伯父,此刻应当已在监察院送审禁闭了。”
说罢他又深深躬身一礼,语气满是愧疚。
“晚辈贸然登门,惊扰了伯父,还望海涵。实在事发仓促,晚辈亦是无奈,只能依言前来通报。还请伯父速速拿定主意,设法周全。”
苏父满心无奈,轻轻捶着胸口,语气里满是绝望痛心。
“我养的好儿子!好儿子啊!怎能做出这般愚钝荒唐之事啊!”
他长叹一声,心绪纷乱,又疑惑问了句。
“只是云昭好好的,怎会去樊楼饮酒,还当众胡言乱语?”
邹允徽便将自己去翰林院寻人,随后二人同往樊楼吃酒,再到苏云昭酒后失言被当场拘住的经过,一五一十细细讲与苏父。
邹允徽越说越是愧疚,躬身的弧度愈发低垂。
“苏伯父,都怪晚辈疏忽,未能及时劝阻游则,才酿成这般大祸。”
苏父听罢连连摇头,上前伸手扶起邹允徽。
“贤侄此事怪不得你,你本无过错,不必如此自责。只是云昭这孩子,”
他长叹一声,满心怅然。
“罢了,皆是我儿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贤侄也早些回府去吧,免得家中长辈牵挂担忧。”
邹允徽话到嘴边,想问游则后续该如何料理,却又生生咽了回去,一时也不知苏父心中打算。
苏父强压下心头纷乱,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此事我已然知晓,待府中众人回内堂细细商议过后,再做决断。”
邹允徽只得躬身拜别,可刚一站定,脚腕便传来一阵钻心剧痛,额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身形微微一晃,竟有些站立不稳,连上马都做不到。
苏父见状连忙询问,“贤侄这是怎么了?莫非身子有何不适?”
邹允徽勉强敛了敛神色,低声回着。
“不瞒伯父,方才急于下马通报消息,一时情急,不慎扭伤了脚腕。”
苏父闻言当即吩咐下人备好马车,又命人将他的马匹另行牵好,一并送他前往医馆诊治。
“这哪能劳烦伯父?”
邹允徽连忙推辞,自幼家教谨严,不能轻易给旁人添麻烦。
苏父伸手按住他臂膀,语气笃定不容推拒。
“贤侄是为报我家急讯才摔伤脚踝,无端受了牵连,这份情理本就该由苏家为你诊治。贤侄不必再推辞。”
说罢便从内衬衣襟摸出银两,递与身旁小厮,沉声叮嘱着。
“贤侄诊治一应花销,皆由苏府支付。你办妥之后,再回府告知舒澜一声。”
小厮收好银钱,邹允徽见推辞不过,只得拱手谢礼。
“如此,便有劳苏伯父了。”
言罢由小厮搀扶着登上马车,又回头朝苏父点头作别,方才侧身坐入车厢之内。
望着马车缓缓拐出巷口,苏父再也撑不住心神,气血翻涌攻心,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
“老爷!老爷!”
守门小厮慌忙上前扶住,府门前顿时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