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文觉得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大爷要去会仙楼?那这家中,”
苏云昭咬了咬牙,长吁一口气,“还要我说第二遍?”
走近他,脸凑得很近,一字一顿,“我说,备车。”
秉文不敢耽搁,匆匆行了礼便去备车了。
须臾间车马已套妥,停在府门前,苏云昭不等秉文近前搀扶,径自抬步蹬车。
他坐稳后掀起帘子一角,“你且在家中候着不用跟来,母亲那边有什么我替你担着,我速去速回。”说罢便示意车夫可以出发了。
只留下在门前挠头不知如何是好的秉文。
苏云昭在车内双手环于胸前,闭着眼想着今日的林林总总。
沈舒澜似有些不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同,自己也无法言说。
算了,无需在意她。
只是些为了得到休书所使的下作手段罢了。
无须理会即可。
反而自己要沉住气,她一个奉着天家之命与自己结着姻亲的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戌时路上往来车辆不多,不多时车驾便停了下来
车夫低声向着车内汇报,“禀大爷,会仙楼到了。”
苏云昭点点头,推开轿厢缓步走下,待站定后理了理衣襟袍角,负手而立抬眼望去。
这会仙楼地处城中核心地段,楼高四层。
门口镇着两尊气派青石狮子,高大雕花木门两侧,悬着数盏绢纸红灯,在风里轻轻摇曳。
再往上,便是一块黑漆匾额,上书“会仙楼”三个遒劲金色隶书,据传是特意延请名家手笔。
虽已是戌时,但是楼内仍然喧哗热闹,门口宾客出入络绎不绝。
也是许久未来了。
门口迎客的店家看到苏云昭,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大爷有日子没来了。”一面说着便往里引,
“今日是要包房,还是雅座?”
苏云昭略微沉思了下,“临窗的雅座吧,也好看看这热闹。”
“得嘞,小的带您上楼,您留心台阶。”店家将苏云昭引到了三楼临窗一处,旋即从身后取出纸笔。
“不知大爷今夜想要点些什么?”
“不必麻烦,不过是馋了你家的酒,烫壶玉醑就成,配点小菜,不够再添。”
玉醑是会仙楼的招牌清酒,入口绵柔。
店家记下单子,躬了躬身,清笑着,“能得大爷记挂,是小店的福气。那便晓得了,大爷有事只管招呼小的,这边便不打扰您雅兴了。”
临去时,又回头添了一句,“大爷您有日子没来,咱们楼里的玉醑新近又调了方子,口感更轻柔些,您尝了定是喜欢的。”说完笑着朝苏云昭又躬了下身,默默下来了楼去。
苏云昭微微点头,往日心中烦闷不畅时,总爱来此处吃几杯酒。
近日倒是来的少了。
一想到明日回翰林院,还要继续编校典籍,整理天家藏书,又要应对同僚间似有若无的探听和眼色,就觉得身体甚是乏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