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院子内逐渐掌起了灯。
待走远了些,沈舒澜在院中暗暗夸赞,“刚才妈妈的话接的可是漂亮呢,滴水不漏的,全然找不出错处。”
程妈妈这才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趾高气扬地抬了下下巴,又看四周无人注意,拉着沈舒澜低声耳语,语气中满是对刚才的肯定。
“我们姑娘可不是好欺负的,听听编修语气,还将库房钥匙代为管理,安得也不知何居心,怕不是平时是个爱打秋风的。”
自己说完侧目轻斜了下,又快速恢复往日神情。
沈舒澜笑得开心,挑了挑眉。
“妈妈现在可是愈发调皮了,公爹是断不会教出这攀附索求之人,他只不过是不想那么快顺我的意才闹这一出,对我的妆产自是无心的。”
程妈妈撇了撇嘴,“姑娘倒是体贴,还为他辩白上了。”
沈舒澜轻笑了笑,并未言语。
程妈妈笑着用臂肘轻轻撞了下沈舒澜。
“倒是我们姑娘这几年不见颇有长进,这讥讽人的功夫,跟你姨母如出一辙,刚才姑娘那几句夫君喊真是解气,合该好好烫壶酒庆贺下才是。”
沈舒澜略思考了下,“妈妈想吃酒?那我让杏荷给妈妈温上?她温酒功夫一绝呢。”
程妈妈回头看了看杏荷,杏荷微微仰了仰下巴吐了吐舌头。
“就属她机灵,是惯会吃的,一说吃八百个花样。”
她又话锋一转,皱着眉低声地问,“不过我听着姑娘话中意思,编修不经常一同与姑娘用膳吗?”
沈舒澜笑着捂嘴,“妈妈何必刨根问底?妈妈心中有数就行。”
又假装板起脸,“妈妈可答应我的,回去了可莫要多嘴知会外祖才是。”
程妈妈又叹了一口气,“姑娘反复叮嘱的,老身自是记得不能乱说的,可这不就苦了姑娘?”
沈舒澜并未接她的话,只是淡淡拍了拍程妈妈的手。
“妈妈可不能总叹气,叹则气散,反倒损了福泽,妈妈不用为我烦扰,与其心怀仇怨,不如将眼下日子过好,妈妈您说是吧?”
程妈妈听着她语气轻松,又看着她笑的眉眼弯弯,暮色中亮闪闪的眸子,想着姑娘这三年,也是懂事稳重了不少。
心中还是多少有点欣慰的。
眼前的姑娘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需要仔细呵护,需要家中为其遮风挡雨的小姑娘了。
程妈妈又正了正色,微微点头,“不过这库房钥匙也是拿到手了,心中也就有着落了,今日天色将晚,也没法核对库中箱笼数额了,明日老身得再来苏府一趟,陪着姑娘查验清楚了才安心。”
沈舒澜笑着揉了揉腕上的镯子,“今日自是无法查验了,总不好让苏家其他人在饭厅等,可妈妈我又不记得嫁妆具体多少抬,那明日如何核对啊?”
这话让程妈妈犯了难。
她也不清楚姑娘具体有多少嫁妆。
杏荷这时插嘴,“这小姐不用担心,小姐出嫁之时,江芙就已将小姐的嫁妆单子详细归拢好了锁在柜子里,等江芙回来我们一看便知。”
程妈妈点头,姑娘身边有江芙心思细腻的,总是放心的。
又回瞪了杏荷一眼,倒是这个丫头,活泼好动的很。
沈舒澜也点点头后环顾了四周,看了家丁仆从神色匆匆,院内又满是饭菜香气,算算时辰也快到开席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