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忙音嘟嘟嘟地响着。周稚梨握着手机,坐在车里,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睁开眼睛,看着挡风玻璃上那些细小的灰尘颗粒在阳光里飞舞。发动车子,驶出巷口。
她回到家的时候,傅砚礼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桂花树的枝条。听到车声,他放下剪刀,转过身,看着她从车里出来。她的脸色比出门时更白了,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眼睛
“换药了?”他问。
“换了。”她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纱布是新的,白得刺眼。他看着她掌心里那块新换的纱布,看着纱布边缘那些细密的胶带纹路。“医生怎么说?”
“说伤口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
她把手收回去,垂下。
“梨梨。”
“嗯。”
“你去了哪?”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医院。换药。”
傅砚礼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没有拆穿她。
晚上,她做了排骨。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适口。傅斯安吃了两块,陆景泽吃了三块,周庭初吃了大半盘。她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自己碗里的饭一口没动。筷子夹起一粒米,送到嘴边,又放下。喉咙里那股痒意又涌上来了,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咳嗽压下去。
“妹妹,你怎么不吃?”周庭初看着她。
“中午吃多了,不饿。”
她站起来,收了碗,端到厨房。水龙头开了,水声很大。傅砚礼跟进来,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回头,弯着腰,手伸在水流麻。
“梨梨。”他叫了一声。她没有应。他走过去,关掉水龙头,把她的手从水槽里拉出来,用毛巾擦干。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石头。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用掌心的温度暖她。
“你今天没有去医院。”他的声音很低。
周稚梨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去了城东那条巷子,那家诊所。”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很黑很亮,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你跟踪我?”
“我担心你。”
她把他的手推开,退后一步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
“傅砚礼,我中毒了。闻听溪下的。查不出来,解不了。他不想让我死,他只想让我病着。因为我病着,你就会去找他。他等的不是我,是你。”
“我知道。”
她抬起头。“你知道?”
“从你咳血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他给我发了消息,说解药在他手里。想要解药,就去找他。”
“你去了?”
“去了。他给了我一剂解药,说分三次服用。我拿回来了,放在你的粥里。”
周稚梨愣住了。她想起今天早上那碗粥,红枣的甜味,还有一丝很淡的、她尝不出来的苦味。不是尝不出来,是她的舌头已经尝不出味道了。
“你喝了。”傅砚礼看着她,“第一剂。”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你去找他了。你真的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