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她是顾津言的妹妹,是顾家收养的养女,更是顾津言实质上的枕边人。这么多年来,他们二人朝夕相伴、同床共枕,私底下连孩子都有了。我现在正在和顾津言办离婚。”
温若一字一句叙说完这段错综复杂的关系,心思全然落在过往的纠葛中,丝毫未曾留意到身旁男人骤然剧变的神情。
谈屿行压根没听顾家那一团乱麻的荒唐事,旁人的风月纠葛于他而言毫无意义,唯独“离婚”二字钻进耳畔的刹那,瞬间狠狠攥住了他所有的心神。
周围空气仿佛骤然凝滞,一股滚烫热流猛地直冲头顶,他胸腔剧烈起伏,太阳穴不受控制地突突狂跳。漆黑深邃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死死盯住温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她……正在和顾津言离婚?
“你……正在和顾津言离婚?”以防自己听错了,谈屿行还是敛住心绪,稳住心神,艰涩地又开口问了一次。
温若闻言,轻轻颔首:“嗯。”
再次得到确认,方才那点压抑的忐忑这才全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狂喜与雀跃。谈屿行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大声说道:“好!简直是太好了!”
听到这话,温若怔怔抬眸,她还是第一次见素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有这般情绪外放的情绪。
而且她也没太懂,他为何会如此高兴。
察觉到她错愕的神情,谈屿行骤然回过神来。他突然记起顾津言曾是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纵然走到离婚这一步,她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于是,连忙强行压下胸腔里快要溢出来的激动,收起眼底浓烈的喜色,言不由衷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震惊,毕竟以前也没听你提过。”
其实他心里才不是这么想的,此刻他早已欢喜到极致,这个消息,简直是他三十四年以来,听到的最开心的一个了。
要不是她此刻还在眼前,怕自己太失态会吓到她,谈屿行恨不得立马仰天长笑,再开几瓶酒,喝它个一醉方休。
心情稍缓了缓,他想起来还有正事,于是便问道:“离婚一事太过繁杂,需要我帮忙吗?”
温若果断摇头,她让他帮忙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之前那些还能勉强说是和工作有关,可这次这件,就完完全全是她自己的事情了。她不想再麻烦他。
而且离婚这件事,虽说一审他们败了,但只要二审按正常流程来,他们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她不愿意说,谈屿行也就不再继续问,刚才这个消息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至于其他,他都可以等。
因为太高兴,谈屿行一整晚都没睡着。
早上,天还没亮,鸡都还没打鸣,他就直接起床了。
起得太早,又没什么事干,他便在院里瞎转悠。
刚来的那日,他一眼看到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厌烦至极。又是鸡、又是狗的,甚至偶尔还能听到猪叫,别提多让他烦了。又想到温若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心里就更郁闷了。
可此刻再看,竟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他竟觉得鸡群安安静静地蜷缩着,憨态可掬。土狗趴在门口打盹,模样也温顺。就连远处猪圈传来的细微声响,都带着几分人间烟火气。
仅仅一夜之隔,这些在他眼里已然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谈屿行慢悠悠在院里走着,眉眼很松弛。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谈总?”
他回头,是陈明生,于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