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龙象和陈若瑶在庭院正殿见到的秦牧。
对方正一脸囂张地坐在主位之上,身边四个女子环绕,捶腿揉肩,端茶递水,好不愜意。
陈若瑶將扇子微微偏移了一下,目光落在主位上的秦牧身上,隨即又落向他身前跪坐著的那个女子。
她的眸光微微一缩。
她看到那个长得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此刻正跪在那个男人的脚边,双手放在他的小腿上,动作轻柔地揉按著。
看到这一幕,陈若瑶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像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毕竟那张脸是她的,她感觉好像自己在给那个男人按摩一样,这种感觉很奇特,说不清是噁心还是別的什么。
陈若瑶在观察,与此同时云素心也在暗中观察徐龙象和那个挡著扇子的女子。
虽然那个女子用扇子挡住了脸,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自己的替身陈若瑶。
她此时有点懵,大脑一片空白,像被人一棍子闷在了后脑勺。
她不明白徐龙象和陈若瑶这是要干什么,他们难道不应该愤怒地杀过来,然后將眼前的这个紈絝子弟给彻底杀死吗
怎么反而一副战战兢兢、卑躬屈膝的样子走过来了
这到底是要搞什么!
云素心不理解,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像看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
而她自己就是那个被绑在戏台上、无法下场的可怜虫。
她一边想著,手上的动作一边慢了下来,有些分神,手指停在了秦牧的小腿上,忘了揉按。
秦牧低头看了她一眼,抬起脚,轻轻踹了一下她的肩膀,语气颐指气使地说:
“好好的按,分什么神是不是欠调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云素心的心口。
云素心被秦牧如此侮辱,內心再次盈满了杀意。
那杀意像火山喷发,烧得她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可她不敢。
她只能死死地咬著牙,將那翻涌的杀意一点一点地压下去,低下头,重新认真地揉按起来,手指的动作比方才更轻,生怕再惹他不快。
云素心感觉內心羞辱万分,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尤其是此刻,这些画面还被徐龙象和陈若瑶、自己的替身看到了,更让她感到羞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此刻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还好陈若瑶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然的话,她真想一头撞死在这里。
她同时还很好奇,陈若瑶看到自己这张和她自己一样的脸蛋,难道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份吗
陈若瑶的確挺好奇的,但她好奇的不是对方的身份,因为她已经基本上猜出来了。
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月神大人。
她虽然不知道月神大人为什么要装作自己的样子回到那个小山村,但她已经基本上可以肯定,那就是月神大人。
她好奇的是,月神大人难道真的失去了力量
要不然怎么会任由眼前这个紈絝欺辱自己
总不可能是月神大人有这方面的癖好吧
陈若瑶看著眼前这个紈絝,竟然敢用脚去踢月神大人,心中的情绪很复杂。
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甚至感觉到有一种兴奋,一种很禁忌的、说不出口的快感。
一想到高高在上的月神大人竟然被一个人用脚踢,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像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终於被搬开了一丝缝隙。
陈若瑶不理解月神大人为什么会如此顺从,一看就是被调教过一二的,这和她印象中的月神大人完全不同。
印象中的月神大人是高高在上的、清冷的、不容侵犯的,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龕里的神像。
而眼前这个人,卑微又顺从,像一条被驯服了的狗。
又或者,眼前这个人並不是月神大人
陈若瑶感觉自己的思绪也有点混乱了,像一团乱麻,抓不住,理不清。
她决定再观察一下,多確定一下,以免出现紕漏。
秦牧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目光淡淡地扫过徐龙象,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啊,原来是镇北王来了。”
“怎么,这是来给本公子赔罪的”
徐龙象听到他语带调侃,也不在意,脸上堆起笑意,抱拳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公子说笑了。今日在街上,是徐某多有冒犯,特来赔个不是。古人说不打不相识,徐某与公子也算是缘分。为表歉意,徐某特地带来了一名绝世佳人,还请公子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