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龙象怔怔地看著陈若瑶,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悵然若失,像丟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
“素心姑娘,你……你要觉得委屈,可以不用去的。我们再想別的办法,不一定非要……”
陈若瑶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
“不委屈。为了大业,我什么都可以做。”
徐龙象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那坚定的光,心中那团火又烧了起来,烧得他胸口发烫,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的声音更轻了,语气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和如履薄冰的试探。
“那你……不用真的让自己受委屈。只需要……只需要迷惑住那个紈絝子弟就可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陈若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胸有成竹的从容。
“放心吧,这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
徐龙象又想起了她方才在马车里说的话。
那个她锁定不住的强者。
他的心中又涌起一股深深的担忧,忍不住再次叮嘱道:
“你说的那个强者,也一定要务必要小心。万一出了什么事,你立刻发信號,我马上带人过去。”
陈若瑶心中想,哪有什么强者,只不过是她临时编出来的说辞罢了。
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声音轻柔。
“放心吧,我会的。”
徐龙象张了张嘴,还想叮嘱什么。
他总感觉说也说不够,看也看不够,他实在是太担心了,怕她受委屈,怕她出意外,怕她一去不回。
可他又转念一想,以月神的实力,那个紈絝恶少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
陈若瑶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陈若瑶微微頷首,声音轻柔。
“那我去化个妆。”
徐龙象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样就已经很美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想要吸引那个紈絝子弟的注意,还是化个妆更好。
於是他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个字。
“好。”
陈若瑶转身走进了偏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徐龙象站在门外,负手而立,望著檐角那轮渐渐升起的明月,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
半个时辰后,偏殿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陈若瑶从门內走了出来,徐龙象转过头,整个人顿时呆住了,像被人一棍子闷在了后脑勺,眼前只剩下了她。
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流仙裙,裙摆上绣著银线暗纹的兰花,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腰间束著一条白玉带,將纤细的腰身勾勒得盈盈一握。
长发綰成了飞仙髻,发间插著一支碧玉步摇,垂下的流苏在她颊边轻轻晃动,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声响。
脸上的妆容比平日精致了许多,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樑高挺,唇色淡雅,两颊晕著淡淡的胭脂,像朝霞落在了雪地上。
她整个人像一朵开在月光下的、不染尘埃的花,美得不像真的。
徐龙象感觉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喉咙发乾,手心出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像被勾走了魂魄。
陈若瑶將他的痴相尽收眼底,內心有些鄙夷,面上却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