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素心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一尊被定住了的石像。
爬
在这里在这条街上
云素心心中杀意更胜。
她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要这么羞辱自己!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在府邸之外,外面是一条繁华的长街,街上全是行人!
云素心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四周。
街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起了不少人。
卖菜的老婆收摊晚了,正挑著空担子路过。
胖大婶端著碗,一边扒饭一边伸长脖子看热闹。
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墙角,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里还含著糖葫芦。
一个姑娘挎著篮子买菜回来,从巷口经过,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目光黏在她身上。
她们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脸上,扎在她身上,扎在她心上。
云素心的脸“唰”地白了,又“腾”地红了。
她的贝齿紧咬著唇瓣,手指在袖中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一刻,云素心的心中杀意滔天,像万丈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將她的理智淹没!
她恨不得立刻恢復修为,一掌將眼前这个混蛋拍成肉泥,然后將这些看热闹的路人全部灭口!
一个不留!
可悲哀的是,云素心知道,她做不到。
她现在连一只虫子都拍不死。
她只能忍,只能熬,只能把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脸面,全部扔在地上,踩碎,碾烂。
然后像一条狗一样爬回去。
这个混蛋,这个该死的紈絝恶少!
秦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紧不慢,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悠閒。
“本公子就数十个数。十个数数完之前,你还没有爬回去,那本公子可就不客气了。”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十。”
云素心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一记重锤敲在胸口。
“九。”
她的拳头微微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但她感觉不到疼。
“八。”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对老夫妇的脸。
老汉打完猎物回来,老妇人蹲在灶台前,添柴,吹火,火光映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
“七。”
她闭上眼睛。
指尖陷得更深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
“六。”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冰冷如寒星的眼眸中,此刻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认命的平静。
像冬日的湖面,冰层厚厚地封住了
她缓缓弯下腰,双手张开,撑住地面。
青石板冰凉粗糙,硌著她的掌心。
然后她又缓缓跪了下去。
云素心面无表情,仿佛此刻的人不是她自己一般,她只是低著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脸。
她开始爬。
她双膝跪地,双手撑地,一步一步地朝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移动。
“这姑娘可怜哟——”
卖菜的老婆挑著空担子,站在巷口,摇著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她耳朵里。
“可怜什么”
胖大婶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
“肯定是做了错事,不然谁会这样罚她我家那口子说了,这府里住的是京城来的大官的儿子,惹不起的。”
一个女孩子的童音脆生生地响起:“娘,那个姐姐为什么在地上爬呀”
母亲连忙捂住孩子的眼睛,低声呵斥:“別看!快走快走!”
“嘖嘖,大庭广眾之下,成何体统”姑娘挎著篮子,眼中满是鄙夷,摇了摇头离开。
那些话像苍蝇,嗡嗡嗡地钻进云素心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她的心在颤,手在颤,膝盖在颤,整个人都在颤。
杀意在胸中翻涌,像火山中的岩浆,滚烫,灼人,却找不到出口。
愤怒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刷著她的理智,堤坝在摇晃,隨时都会决堤。
云素心只能拼命地压,拼命地压,將那些杀意、愤怒、羞耻,全部压进心底最深处。
她告诉自己。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你就是月神,没有人知道。
你是阿瑶,一个被紈絝恶少强抢的可怜农女。
不是月神。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数十万信徒的月神。
不是……
云素心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重复,像念咒,像自欺,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终於,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近了。
三步,两步,一步。
大门內,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照在那条她爬过的路。
她正要跨过门槛——
“月神保佑——月神保佑——”
一阵整齐的、狂热的声音从巷口传来,混著杂沓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潮水从巷口涌入,填满了整条街道。
云素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
一支队伍正从府前的大路走过。为首的是一个白衣人,脸上戴著白玉面具,面具上雕著一轮弯月,在火把的光中泛著幽冷的光。
他身后跟著数十名白衣教眾,手中捧著香炉和经幡,口中高喊著口號。
“月神降临,护佑苍生!月神教眾,拱卫圣教!”
他们的步伐整齐,眼神狂热,火把的光將整条街照得一片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