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南长街的院子迎来了久违的大团圆。

客厅里张灯结彩，红灯笼掛了两盏，窗花是赵悦和萧瀟带著孩子们剪的，歪歪扭扭的，但看著喜庆。

秦淮茹和萧瀟在厨房里忙活，赵悦打下手，择菜、切肉、调料，叮叮噹噹的响成一片。

夏怀明在旁边帮著杀鱼，杀得满手是血。

赵安在院子里劈柴，说是要去点炭火盆。

赵图蹲在旁边看，跃跃欲试想接斧头，被赵安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你太小，不够格。去去去，带你弟弟妹妹去玩”

赵图嘟囔著“我都十七了”，赵安不理他。

赵瑞和赵隆是差不多同时到的。

赵瑞从镇州坐火车到北京，赵隆从上海飞回来，两人的车一前一后停在门口。

赵瑞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提著公文包，看著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跟身旁的端庄时尚的妻子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打扮。

赵隆穿著一件黑色羽绒服，脸色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妻子陈沁牵著儿子赵兴明。

赵瑞先进的门，看见赵安在院子里劈柴，愣了一下，隨即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弟弟，使劲捶了两下后背：“老三，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认得家门了！”

赵安放下斧子，笑著跟赵瑞抱在一起。

赵隆跟在后面，也走过来，三个人搂成一团。

赵石站在屋檐下看著，嘴角的笑纹堆得很深。

王秀兰坐在炕上，看见三个孙子站在一起，笑得合不拢嘴。

年夜饭是下午四点就开始准备的，六点半准时开席。

客厅的大圆桌上铺了红色的桌布，菜一道道地端上来。

有秦淮茹的拿手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有萧瀟从西南带回来的菌子煮的汤（赵石不太敢喝这个，自己现在是大家长，要是因为幻觉出糗就不好玩了）；

有赵悦做的糖醋排骨，摆盘精致；还有王秀兰指挥著拌的凉菜，黄瓜、萝卜、粉丝，拌了一大盆。

最后上的是饺子，猪肉大葱馅的，王秀兰亲手调的馅，秦淮茹和萧瀟一起包的，褶子捏得整整齐齐，像一排小元宝。

赵石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

二代的赵瑞、赵隆、赵安、赵悦、三个儿媳妇：夏招娣、萧瀟、陈沁，还有三代的夏怀明、赵图、赵南图、赵兴明和赵筱婷，至於另外一个老大的女儿嫁人了，自然是来不了。

王秀兰和秦淮茹坐在他左右手边。

秦淮茹穿著那件暗红色的棉袄，头髮盘了起来，化了淡妆，看著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就是个四十多的贵妇人的感觉。

“今天是咱家这些年最齐的一次。”赵石清了清嗓子说道，“老三在外头好几年没回来，瑞儿和隆儿也是年前这几天才能脱开身。別的话不多说了，都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大的福气。来，乾杯。”

大家站起来碰杯。

赵图早就等不及了，碰杯的声音刚落，他就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赵悦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爷爷还没动筷子呢。”

赵图含糊不清地说：“爷爷说了可以吃了。”

王秀兰端著半杯米酒，抿了一小口，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她坐在那里，看著三个孙子围坐一桌，赵瑞在聊镇州的市政建设，赵隆在谈浦东的下一个五年规划，赵安说起西南边境的巡逻线，她其实听不太懂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名词，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都在，一个都没少，三个孙子，一个孙女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心里最软的牵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