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实力根本是另一个层级的存在。短时间內,他没有任何挑战这种级別迷雾巨兽的信心与资本。
如果这类怪物真的那么容易对付,寄生体殖装里读取到的信息也不会反覆强调需要多人配合、周密部署才能勉强应对了。
思绪翻涌间,李安的身体却丝毫未曾放缓。他全力催动步伐,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幻影,在黑暗与雾气的夹缝中疾速穿行,速度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然而,那股令人绝望的束缚感再次袭来了。
他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仿佛正在一点一点地凝滯,从四肢末端开始,缓缓向躯干蔓延。
原本快如幻影的身影渐渐变得迟缓,从模糊的残影退回到正常奔跑的速度,又从正常奔跑变得步履维艰。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拼尽全身的力气催动双腿向前迈步,可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沉重得令人窒息。
血液流动越发缓慢,那股无形的绳索再次缠上了他的手脚。这一次,束缚来得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彻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著他,要將他牢牢钉死在原地。
李安拼著最后一丝能够调动的力气,手指艰难地勾了勾,摸索到胸口处那支冰凉的药剂,用尽浑身解数將它拔开瓶塞,仰头灌了下去。
药剂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食道滑入胸腔,隨即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內炸开。
一层白莹莹的光芒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皎洁如月光,柔和却不容置疑地包裹住他的全身。
紧接著,无数粉色的符文从他皮肤下浮现出来,像是活物一般在他体表乱窜,游走间交织成繁复而极具美感的纹路,最终化作一幅覆盖全身的符文纹身,在月光般的光芒映照下明灭不定。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在原地震开。李安原本站立的位置猛然塌陷,泥土飞溅间,一个足有六米多宽的深坑赫然出现在地面上。而坑中空空如也,李安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
不知过了多久,李安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浮起。
他感到浑身酸痛,四肢像是被拆卸过又重新装回去一般,每一条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惫。他努力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面粗糙的木质墙壁。
木板拼接得並不算精细,缝隙间隱约透进来几缕微光,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木头与尘土混杂的气味。
这是哪里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打量著四周。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几张木板隨意搭成的床铺,角落里堆著一些破旧的器物。一切看起来都是手工打造,粗糙却结实。
不管怎样,他活下来了。
李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鬆弛下来。那头山岳般的六眼猛獁象、那令人窒息的束缚感、那千钧一髮的逃亡。
暂时都被他甩在了身后。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从心底升起,混著疲惫与后怕,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木屋里,终於得以喘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