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墟里待了三天,林栋铭和眾人陷入了深深的焦虑。
三天前,他通过特殊方式与赶来大眾医院寻找他们的李安取得了联繫。
通话中,李安反覆叮嘱:没有情况就待在废墟里,哪儿也不要去,等他过来。林栋铭深知李安的本事,更何况李安多年在大山里积累下的威望。
让他对李安的嘱咐深信不疑。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这样的安排也確实合情合理。
废墟周围暂时安全,越野房车里的食物储备也足够,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多待些时日,並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可三天过去,焦虑还是无可遏制地蔓延开来。这情绪像是从每个人心底自行生长出来的,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断发酵。
长时间困在同一处地方,最是消磨士气。林栋铭站在废墟上,看著安全组成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心里明白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食物还剩四天,撑死了也就能维持一周左右。但这笔帐不能简单地算到最后一刻。
如果等到粮食耗尽再行动,那就等於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至少得留出两天的口粮,用於尝试外出寻找生路。也就是说,他们能安心待在这里的时间,最多不过两天。
更让人不安的是,与李安的联繫已经完全中断了。自上次通话交代完情况之后,双方再也没有取得过任何联络。这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林队,怎么样,李委员有消息吗”
这句话林栋铭这些天已经听过无数遍了。安全组成员们的眼神里写满了期待,都盼著能从队长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覆。林栋铭只能摇摇头。
看著他的反应,那名队员脸上最后一丝希冀也隨之消散,只剩下遮掩不住的沮丧。
等待的滋味最难熬。而此刻的李安,却在迷雾深处一座破旧的木屋里昏迷不醒。
意识一分一秒地沉沦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著往深渊里坠。突然之间,李安感到一阵剧烈的乾渴,全身上下仿佛烧著了一般,连心臟都被一股灼热裹挟。
紧接著,一股尸体腐败的浓烈臭味钻入鼻腔,直衝脑门。这味道极其刺鼻。
若在平日,李安只怕早已呕吐不止。但此时他正处於昏迷之中,身体本就出现异常,被这臭味猛然一刺激,反倒因祸得福。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竟像一盆冷水,將他从沉沦的边缘拉了回来。渐渐模糊的意识打了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李安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虚软无力。嘴唇乾裂得厉害,用手轻轻一抹,碎皮屑便簌簌地往下掉。但他顾不上这些,当务之急是找到臭气的来源。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从前在大厦里,经常有人因为食物或爭斗而丧命。那些尸体有的被拋入迷雾之中。
那也是当时不得已的生存策略。大厦里没有专门放置尸体的地方,如果不处理,放在房间里迟早会腐烂。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扔进迷雾。
还有一些角落,或是那些眾人视线之外的地方,也发生过尸体腐败的情况。在大厦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李安,对尸臭味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此刻这股臭味,闻起来就是人的尸体腐烂的味道。
想到这里,李安心头猛地一紧。林栋铭他们也在迷雾之中,他真怕臭气的源头来自其他安全组成员。
这念头虽然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已经让他揪心不已。不过这种焦虑並没有持续太久。
李安將目光投向床下,发现臭气似乎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他俯身查看,床下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视野一览无余,根本不见任何尸体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