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发现十八层有任何异动,不必交手,立刻上报,同时通知七层以下做好应急疏散准备。
他没有解释太多,也没有渲染那只怪物的恐怖。
但所有人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李安心里清楚,这道警戒线更多只是象徵性的存在。
若十八层的怪物真有向下侵袭的意图,以当前大厦的力量,几乎没有抵御的可能。
可即便无法抵御,也不等於束手待毙。有些事,做与不做,不仅是效果的区別,更是態度的分野,是向迷雾低头,还是在沉默中保持对峙。
他回到五层的住所,掩上门,独自坐在窗边。窗外仍是灰濛濛的雾,远处的高楼轮廓模糊成一片虚影。
他没有开灯,室內渐渐被暮色浸透。
这一坐,便是许久。
他开始回溯整场遭遇的每个细节不是復盘战术,而是剖析自己。
他不得不承认,这次贸然探向十八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接二连三的小胜让他渐渐放鬆了那根弦。
实力確实在提升,战斗也確实比从前更从容。可也正是这种“从容”,悄悄腐蚀了他对迷雾应有的敬畏。
他想起刚进入这个世界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道陌生的阴影都可能藏著致命的杀机。
那时他从不妄动,从不高估自己,也从不低估迷雾。可如今,那些谨慎似乎在不经意间被一层层剥落了。
他並不恐惧危险,那是他早已习惯的常態。他恐惧的是失去对危险的警觉。
而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这份警觉的缺失所可能带来的后果,早已不限於他自己。
他不再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倖存者。作为安委会的核心,作为这座大厦里绝大多数人仰仗的主心骨,他的每一个决定。
每一次行动,甚至每一次沉默,都在无形中影响著数百人的命运。这不是冠冕堂皇的说辞,而是这座大厦里日復一日被验证的事实。
他若倒下,未必有人能立刻填补这个空缺。而在这片迷雾里,一个群体的瓦解,往往不需要漫长的时间,只需要一次无人回应的危机。
这不是危言耸听。他见过太多。
他想起当初安委会组建时的初衷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资源,而是在废墟一般的秩序中,尝试重新搭起一点点人类的生存社区互相取暖。
这框架並不坚固,甚至处处是裂痕。可只要还有人在修补,大厦就不至於彻底倾覆。
而此刻,他正是那个最关键的修补者。
李安站起身,走到窗前,將手掌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迷雾依旧没有散去的跡象。可他心里那些飘忽不定的情绪,却在这一刻逐渐沉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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