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安以为危机已经平息的剎那,一道尖利的惨叫毫无预兆地撕开了空气,如冰锥般直刺耳膜。
令他整个人瞬间绷紧,那间被碧绿藤蔓塞得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像是木质结构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撬动,每一声都带著令人胆寒的节奏。李安立刻意识到:房间之外,有什么东西正要闯进来。
他来不及细想,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抽刀、转身、挥砍,一连串动作在呼吸间完成。
不斩人大刀带著疾风斩向挡在退路上的藤蔓,刀光如练,绿屑纷飞。然而就在刀锋尚未落尽的剎那,一只森白的骨状肢体忽然从重重藤蔓间刺出,如蜘蛛的节足,径直探向他的后心。
那是多年战斗刻入骨髓的直觉救了他。
腰身以近乎违背人体结构的幅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错开那致命一击。
寒气擦过左颊,像贴著皮肉舔过的刀锋。他用余光瞥见那截白色肢体,幽冷、坚硬,表面浮动著类似骨质的光泽,危机感霎时攀升至顶峰。
他知道,此刻正从十八层平台跨入房间的那只怪物,绝非寻常对手。单是它探出的这些肢节,每一根都带著压迫性的杀意。
若是等它完全进入房间,自己恐怕再无机会脱身。
李安咬紧牙关,將全部意念贯注於刀锋。不斩人大刀挥得越发凌厉,刀光几乎织成一片绵密的网,所过之处藤蔓纷纷崩断。
可怪物的速度更快一根肢节、两根肢节……每探出一根,都在逼仄的空间里划出致命的弧线,几乎次次贴著他的衣角掠过。
空气里瀰漫开藤蔓断裂后的青涩气味,混杂著来自怪物肢体上那股冰冷的、类似朽骨的腥意。
李安不再回头,他知道此刻唯一的生机就是抢在怪物完全突入前衝出门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再不迟疑,沉声唤醒了天赋。
一道虚影从他身后缓缓升起饕餮,腹大如斗,双目微睁,仿佛穿越了万古蛮荒的沉睡。
那声低沉的吼叫並不洪亮,却如远古山脉倾覆,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压向那几根正欲伸展的白色肢节。
裂纹如蛛网般在那光洁的骨质表面蔓延,继而碎裂,碎屑簌簌落了一地,宛若散落的断骨。
与此同时,李安劈开了出口处的最后一根藤蔓。
他推门而出,沿著楼梯疾奔,一口气衝下两层,直到站在十六层的走廊里,才扶著墙壁大口喘息。
肺叶像被火烧过,冷汗沿著脊背滑落,凉意直透心底。他下意识抬头望向上方,十八层的方向,沉默而幽深。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那里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可以试探的十八层了。
他並非没有探索过那里。就在几天前,他还曾踏足那片区域,那时的危险虽有,却不至於令他望而却步。
可如今,那只看似只是探出部分躯体的怪物,带来的压迫感已然远超他过往所遭遇的任何存在。
那不是量变的积累,而是质的断层是战火与死亡之间的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李安没有逞强。他向来清楚,在迷雾中,清醒的认知比盲目的勇气更可贵。
回到十七层后,他吩咐人手在楼梯口设立临时警戒点,安排轮值人员,並反覆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