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苏晨从昏迷中睁开眼，已经是黑岩化工区炸成废墟的第三天。

这七十二小时里，李伟找来的私人医生给他输了整整四袋血，从他被强酸腐蚀的右前臂挖掉了一百三十克坏死组织，把左脚踝里三块游离的碎骨片重新拼了回去。没有全麻，只有局麻药和咬在嘴里的纱布。苏晨全程没有哼一声，甚至在医生缝针的时候，还让林晚意把查到的“皇家利號”邮轮资料念给他听。

拆线那天早上，他撕掉纱布，对著防空洞里那面生锈的铁皮镜子看了看自己。

他的半张脸的化学灼伤已经结成暗红色的硬痂，右眉骨上多了一道两厘米的浅疤，左眼瞼下缘还有一块被高温蒸汽烫出的淡粉色新肉。他套上李伟送来的黑色高定西装，把装著鹿弹的截短猎枪拆成零件塞进改装的琴盒里，然后转过身，对林晚意说：“走吧。”

“你的伤——”林晚意看著他微微发抖的左腿。

“死不了。”苏晨把母亲留下的笔记本贴在胸口內侧，拉上西装，“死不了，帐就能接著收。”

......

公海。

一艘名为“皇家利號”的超级邮轮，如同被海神遗弃的移动帝国，在无垠的蔚蓝海面上傲慢地划开两道雪白航跡。

这艘船总吨位二十二万吨，十七层甲板，拥有六座独立海水淡化装置、自持力超过九十天的核动力推进系统。船上设有四座直升机停机坪、两座微型潜艇泊位，以及一套足以同时监控方圆三十海里所有海空目標的相控阵雷达。它不属於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不悬掛任何一面国旗，不遵守任何一条国际法律。船籍註册地是一块位於南太平洋、只有礁石和海鸟的无主之地。

这里，是全球十大隱形富豪、三个被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追捕的顶级军火商、两名被推翻流亡的非洲国家前总统，以及无数洗钱掮客、地下赌场庄家、器官交易中间人和情报贩子的年度销金窟。

也是“扑克牌”组织每年一度、规模最庞大的洗钱狂欢地。

苏晨和林晚意，用李伟动用七年臥底人脉从暗网深处挖出的两套北美华裔家族身份——一份是三代华裔富商“陈启明”的次子“陈锐”，一份是创投圈“林氏基金”的小女儿“林语桐”——地通过了船方的背景交叉审核。这两套身份都有真实的税务记录、社交帐號、甚至各自在北美名校的校友录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