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第九层,便是传承核心所在,由老者这缕被赋予了独立意识、並以秘境中神魂灵物滋养方能存续至今的残魂镇守,专司寻觅与考核那《混元一气经》的传人!
然而,等待是漫长的。
悠悠数万载,能闯过道场前八层重重险阻、抵达此处的修士寥寥无几,且皆非五灵根。
直至约莫万年前,一位名为云霞子的化神修士来到此地。
此人心性、天赋皆属上乘,与混元子残魂颇为投缘,奈何他是双灵根,亦无法继承《混元一气经》。
当时,混元子残魂苦候无果,心灰意冷之下,恐秘法永埋,便与云霞子商议,定下一策。那便是將完整的《混元一气经》传承,拆分。
第一部分,是开启此地、获得最终传承资格的钥匙,即姜长道手中的混元挪移令。
此令被还原为六块兽皮,由云霞子分散於自己道场各处,任其隨缘流转,以待有缘人集齐。兽皮能感应灵根,並需消耗持有者灵力激活,也算是对传承者最初步的筛选。
第二部分,则是传承本身的內容。
混元子残魂为降低传承门槛,增加寻得传人的可能,以其通天智慧,將《混元一气经》中关於五行本源修炼的精义,拆解、衍化,创出了五部虽不及原经逆天、却各自在单一属性上登峰造极的顶级功法!
《金曦耀世经》,修炼极致的锋锐与不朽金光,锋芒所向,无物不破。
《乙木长生经》,修炼极致的生机与造化之力,枯木逢春,寿元绵长。
《玄冥真水经》,修炼极致的至柔、至寒与浩瀚之力,上善若水,泽被苍生。
《南明离火经》,修炼极致的毁灭与涅槃真火,焚天煮海,向死而生。
《戊土镇岳经》,修炼极致的厚重、承载与防御,不动如山,万法难侵。
这五部功法,被混元子残魂託付给云霞子,让其流传出去。
它们虽修炼条件同样苛刻,需对应属性的顶级灵物辅助,但相比《混元一气经》需要同时集齐五行顶级灵物,已是大为降低。
若能寻得天生相应属性灵体或大机缘者,修炼至化神亦非不可能。
姜长道的《玄水真经》,混元子残魂一眼便看出,正是后世一些大才,借鑑或得到了《玄冥真水经》的部分精义,结合自身理解与实际情况,简化改良而来。
虽失了几分原经的极致奥妙,但在灵力积累与实用性上,另闢蹊径,也算不错了。
听到这里,姜长道终於將前因后果串联起来。为何兽皮会测试灵根,为何自己修炼的《玄水真经》会被老者认出渊源,为何这传承如此曲折……
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心中不禁泛起巨大的失落与无奈,苦笑一声,拱手道:“前辈讲述,晚辈茅塞顿开。混元子前辈布局深远,用心良苦,晚辈敬佩不已。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充满遗憾,“晚辈乃木、水、火、土四灵根,独缺金灵根,並非五灵根之体。如此说来,晚辈终究是与那《混元一气经》无缘了。”
“能得闻此等秘辛,见识前辈仙顏,已是晚辈莫大造化,不敢再有奢求。”
说完,他静静等待,心中已准备接受现实,或许能求得一些其他指点或允其平安离开,便算圆满。
然而,老者却並未露出惋惜或送客的神情。他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目光重新凝聚在姜长道身上,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无缘小子,你怎知无缘”老者放下茶杯,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道,“你莫非忘了,那天枢子为混元子所卜的卦言”
姜长道一怔,下意识重复:“久待霜实,残月得珠”
“正是!”老者目光灼灼,仿佛要看到姜长道神魂深处,“残月得珠!何为残月非满月,乃是有缺之月!卦言早已暗示,最终获得这《混元一气经》的,並非圆满无缺的五灵根之人,而是一个身有缺憾、非圆满之人!”
他指著姜长道,语气斩钉截铁:“你,五行缺金,四灵根之体,不正是那卦言所指的残月吗!”
原本已经沉下去的失落与无奈,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所取代!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睛瞪大,死死盯著老者。
“前辈……您、您是说……我……我这四灵根,反而……反而符合卦象有可能……接受《混元一气经》的传承!”姜长道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者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卦象如此,老夫守候数万年,所见抵达此地者,唯你一人是四灵根,且修炼的功法与《玄冥真水经》渊源极深,体內水灵力根基之浑厚,远超同阶……”
“种种跡象,皆指向於你。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幅画卷之下,背对姜长道,声音变得宏大而肃穆:
“小子,你虽非五灵根,但我却是对那天枢子所说的『残月』之说深信不疑,既已集齐挪移令,踏足此地,便是机缘所至,天命所归。”
“混元子当年设下此局,未必没有考虑过残月得珠的可能性。真正的传承,看的或许不仅仅是灵根,更是心性、毅力、机缘,以及……那一丝打破常理的变数!”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你,可愿接受这残月之命,尝试继承那本为『圆满』而设的《混元一气经》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