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部的骑兵,再冲到距离秦营百步的时候,只觉得大地好像突然塌陷了一样。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摔进一条深沟里。
沟有一丈多深,宽一丈多,上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还有手臂粗的木方。
干草上还有一层很厚的雪。
若是人踩在上面,或许还能勉强通过,可一旦加上马匹的重量,就会一同摔下去。
一瞬之间,数百骑兵,都摔了进去。
后续的骑兵也因为没反应过来,直接摔了进去。
人马虽无大碍,奈何这坑的两壁极其滑溜,就是爬不上来。
方才拒马桩侥幸没死的大族长拓跋恪,由于他身先士卒,也是连人带马摔进了沟里。
沟底的火油溅了他一身,黏糊糊的,夹杂着冻土和寒霜,冰凉刺骨。
大族长拓跋恪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却看见满沟都是人和马。
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紧接着,大族长拓跋恪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鼻子抽了抽,大族长拓跋恪顿时脸色惨白无比。
因为这沟里的东西,分明就是火油。
秦军费了如此之大的力气挖沟倒油,其目的,可想而知。
“是火油!”大族长拓跋恪一边嘶声,一边往上爬,“快爬上去!快往上爬!”
然而,却来不及了。
秦军大营,西角望楼。
韩信看着摔进壕沟的鲜卑骑兵,嘴角上扬。
紧接着,韩信举起右手,随即落下,并重重吐出一个字,“放!”
望楼顶层,弓弩手点燃了箭头上的油布,对准壕沟,松开弓弦。
流火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好似一颗即将坠地的流星。
大族长拓跋恪看着天上越来越近的数十只红点,他的心,也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轰——!
一声巨响,壕沟瞬间腾起冲天大火。
火舌舔着沟壁,窜起一丈多高。
热浪扑面,火焰蔓延。
也是一瞬,火焰便化成一道火墙,将秦军大营与鲜卑骑兵相隔开来。
壕沟里,大族长拓跋恪甚至都没来得及惨叫,就被这滔天火焰吞噬了。
浑身是火的拓跋恪,挣扎着,翻滚着。
可火油一旦沾身上,就不是想扑灭就能扑灭的了。
况且,此时摔进壕沟的鲜卑兵马,都被火油裹满了身体。
摔进壕沟的拓跋部士兵,只觉得皮肉在燃烧,骨头在燃烧,甚至连血液都在燃烧。
摔进壕沟的两千多拓跋部骑兵,也同样被火海席卷。
火焰升腾的同时,还有一道接一道非人的惨叫传了出来。
可紧接着,这惨叫声一道比一道虚弱,直至最后,毫无声音。
只有‘噼啪’炸响的声音。
侥幸没有摔进壕沟的拓跋部骑兵,因突然出现的火墙,胯下的战马受惊,却不小心摔进了火墙里。
一瞬之间,鲜卑骑兵,阵型大乱,死伤无数。
拒马桩外,马背上的宇文仑,看着这道冲天而起的火墙,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他的手,攥着缰绳,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最关键的是,宇文仑浑身都在发抖。
他自诩聪明绝顶,整个鲜卑没有比他更聪明的人。
可今天,短短的半天,秦军就给了他两次无与伦比的震撼。
第一次,是拒马铁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