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丽丽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掉下来了。
王满银看她哭了,语气缓了缓,但声音还是沉。他往里走了两步,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杜丽丽同志,我跟你说清楚,我帮你,初衷只是看你过得艰难,也惜你的才华,想拉着你走出低谷,能凭着本事在文艺路上站稳脚跟,从没想着闹出这些儿女情长的牵扯。如今这般模样,早已偏离了当初彼此相处的本心。”
他停了一下,烦躁的点上一根烟。
我有家,这改不了。咱俩要是再往前走一步,那是害人害己。现在风气紧,你是知道的。谁跟谁走得近了,闲话三天就能传遍。
你好不容易写出名堂来,省城的会都要去开了,这时候要是传出什么闲话,你这几年白干了。我呢?有媳妇有孩子,我也很爱她。在情感上,这样纠缠下去,对咱们两个人,没有半点好处,更是对彼此都不负责任。”
杜丽丽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裤子上。
王满银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心里一直认可你的才情,往后但凡你创作上遇到难处、写稿改文有困惑,我依旧会以朋友、知己的身份尽心提点帮忙,这份帮扶的心意不会变。
但咱们必须把界限清清楚楚划分开来。往后相处就守着纯粹的交情,心里不要再存多余的念想。唯有摆正彼此的位置,不越界、不牵绊,才能互不耽误,各自安稳走好往后的路,这才是对咱们两个人最好的结局。”
杜丽丽怔怔听完这番剖白,心头翻涌的情意被硬生生压下,眼底的光亮慢慢黯淡下去。
几番心绪拉扯,她终究无力反驳现实的桎梏,只能咬着唇,默然点头,暂且应允下彼此恪守分寸、只做知己友人的约定。
脸上的委屈与怅惘还未散去,她收拾起纷乱的心绪,暂且放下儿女情长,转而认真向王满银讨教省城文会的相关事宜。
“那……满银哥,省城这个会,你帮我再理理。我这次还会上台讲创作经验,我心里没底。”
王满银见她转了话头,神色松了松。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你去省城,说话做事要稳当。现在文艺风向你也清楚,什么能讲什么不能讲,心里要有数。发言稿子你带了没有?
我再帮你看看。开会时候多听少说,跟老前辈虚心点,别争强好胜。你是去学习的,不是去出风头的。”
王满银抛开情感纠葛,以沉稳客观的视角细细叮嘱。
他提醒她参会谈吐要贴合当下文艺风向,发言创作紧扣时代基调,待人处事沉稳内敛,切莫张扬冒进。
同时嘱咐她多结识业内前辈,虚心交流取经,把握住这次难得的展露机会。还针对她擅长的诗歌、散文体裁,提点了创作打磨的侧重点,规避容易触碰的创作红线。
杜丽丽凝神细细听着,将句句建议都记在心里,偶尔轻声发问探讨,房间里一时只剩务实的交谈声,方才缱绻纠结的氛围悄然散去。
待到话语尽数说完,王满银起身告辞。他走到门口又站住。
往后好好的。”他说,没回头。
看着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房门轻轻合上的刹那,杜丽丽紧绷的情绪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