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主任罗细妹更是神色慌乱,心神不定,一想到自家儿子偷拿乔红口粮、屡次纠缠欺压的事已然败露,心头七上八下,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头埋得极低,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暗自焦急不知该如何收场。
满屋子人皆是垂头耷脑,满脸愧色,先前借着阶级名义肆意行事的底气彻底消散殆尽,人人心里都清楚,此番所作所为全然违背政策,被外县干部抓了实打实的把柄,如果向上形成正试报告,那么在坐的都要吃瓜落。
果然,武惠良干笑两声,沉声道:“我若把实情写成报告上交绥德县委,一经查实,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你们此举严重违反知青政策,蓄意迫害可教子女,侵犯人身权益,必定从重处置。
你王支书怕得首当其冲,立马撤职免掉所有职务,开除党籍,贬为普通社员,全县通报批判,当众检讨反省,还要全额退赔克扣的口粮、工分与各类补助,背上政治污点,连累家人政审。
其余村干部一律追责,民兵连长撤职记过,小队干部停职罚分,罗细妹通报问责,勒令追回口粮严加管教儿子,整个大队取消评优资格,连带公社分管干部一并受约谈处分。
至于偷窃欺压知青的二溜子,轻则批斗游街、赔粮罚劳,重则送去学习班劳教,屡教不改甚至会被逮捕判刑。
而乔红,我相信县里定会为她平反,即刻迁出牛棚,安排正规住处,补发所有物资待遇,撤销不实指责,往后专人护着,再无人敢随意刁难。
而且此事一旦定性为恶意迫害,你王支书会被划为坏分子监督劳改,那二溜子恶行属实,下场更是不堪设想!”
一众村干部当场被这番话吓得心惊肉跳,浑身发僵。往日里寻常县里下来的巡查调研,皆是你好我好一团和气,走个过场便了事。可武惠良不同,他是原西县有分量的干部,人脉门路广,只需同绥德县里领导稍通言语,他们这群基层村干部立马便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王长顺额上冷汗直冒,脸色惨白,满眼惶恐地看向武惠良,满心皆是哀求之意。
武惠良说完这番重话,便不再理会众人,径直坐到办公桌前,提笔低头写起东西,神色淡漠疏离。
一旁心思活络的村会计见状,连忙悄悄把慌了神的王长顺拉到屋外,压低声音耳语:“武干部把这么重的后果都摆明了,未必是真要一查到底严加追责,怕是另有别的心思。”
王长顺心神一动,与会计对视一眼,二人几乎异口同声低声道出:“是乔知青!”
片刻后,其余村干部尽数识趣退出办公室,屋内只余下村支书王长顺与村会计,站在武惠良办公桌前。
两个年近半百、一身土布粗衣,满身乡土气的村干部,此刻垂着脑袋,手足无措地立在桌边,活像是闯了祸挨训的孩童。
面前的武惠良年纪轻轻,身姿挺拔,只顾伏案提笔静静书写,神情淡然自若。一老一少,一局促一沉稳,这般模样瞧着格外滑稽可笑,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身子僵着不敢乱动,满心里只剩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