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专案组并不明白这种舍近求远、折损效率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直到某一天,大师兄艾森霍恩的助手(嫂子),奎因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发现。
“都过来,看看这个对比模型。”奎因指着屏幕上交织的红蓝曲线,“航运过程中货物的增减,与该货物在当地市场的价格波动,呈现出一种近乎恐怖的反比关系。”
结论昭然若揭:当某类货物在某个星区价格飙升时,那里的货船就会“意外”地多出一批库存并迅速卖出;反之,当价格低廉时,他们就会借着中转的名义大举购入。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罗斯柴尔德正与帝国海军联手,利用海军那凌驾于所有帝国星际航行法规之上的航线特权,秘密操控着整个帝国、所有星区的贸易市场。
他们通过这种跨星系的低买高卖,强行吸纳了全人类帝国的财富血汗。专案组为此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这是调查至今最大的收获。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重的恐惧笼罩了所有人——因为他们意识到,当这个涵盖了帝国10%生产总值的泡沫破裂时,整个人类帝国将面临一场比亚空间风暴更可怕的浩劫。
尽管局势已如同一场失控的亚空间风暴,但专案组别无选择,只能在狂风中继续前行。
证据是目前唯一的缺口。调查组内部曾有人提议,干脆在复杂的航线上实施随机拦截,像捕鲸一样撞大运,或许能抓到一两艘现行贸易的商船,以此获取铁证。
然而,这一提议被安柏莉果断否决。
“且不说我们如何调动海军配合这种近乎自杀的拦截,”
安柏莉的语气冷静得令人心惊,“在那条黄金航道上穿梭的不止罗斯柴尔德。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本在一个个货舱里玩‘找茬游戏’。相比于在大海捞针,我们应该直接端掉针盒。”
她的目光落在星图上。比起虚无缥缈的航线,商船出发前的始发仓库才是所有秘密的温床。专案组决定马不停蹄地奔赴马库拉格——那艘满载“死亡海鲜”的运输船正是从这里的核心仓库起航。
然而,即便他们的行动已经快过寻常的官僚流程,却依然低估了财阀处理“资产”的速度。
当审判官和法警们冲进那座巨大的仓库时,映入眼帘的只有被灯光拉长的寂静。仓库空旷得能听到呼吸的回声,除了冰冷的墙壁和落灰的窗台,连一片鱼鳞都没剩下。
“这么大的仓库,东西呢?!”一名领头的法比克火冒三丈,揪住仓库管理员的领口质问道,“那几万吨货物,难道凭空消失了?!”
管理员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让所有人气结的话:“审判官大人,帝国的法律似乎从未规定,仓库里必须得放东西。”
「基里曼:现在就写《帝国仓库圣典》:仓库必须要放东西!!」
无能狂怒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毫无意义。这次行动的惨败让阴影笼罩了整个专案组,不少专员甚至露出了退缩之色。
如果罗斯柴尔德和海军能够在一夜之间搬空马库拉格的仓库,那说明对方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抹除真相。
“如果再查下去,我们会落得和阿格玛一样的下场。”有人低声议论。
“恰恰相反,”安柏莉环视众人,眼神中透着一种名为“鱼死网破”的决绝,“如果我们现在停手,阿格玛就是我们的终点。如果想活命,唯一的路就是把他们彻底捅穿。他们已经动了手,难道还会大发慈悲放过知情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