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先生,你随我去后帐,我修书一封,你可持信去见荀大人。”
沐青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诺!”
众人齐声应道。
慕容垂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曾几何时,慕容家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姓氏之一,如今却要像乞丐一样,求着别人施舍,还要把自己的族人送去给人当奴隶、当口粮。
“这就是……天命吗?”
慕容垂在心中喃喃自语,握紧了拳头。
“三日之后,粮草若不到,你们尽管来找某家算账。”
“但若是跟女真蛮子的仗打输了……提头来见的,就是你们自己了。”
随即沐青林挥了挥手,众雄主面面相觑,最终在一声沉重的叹息中,各自带着复杂的心情退出了大帐。
风雪中,慕容垂回头看了一眼那顶并不起眼的帐篷。
“走吧。”
他翻身上马,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为了生存,为了复兴,哪怕是与魔鬼交易,又何妨?
而此时的大帐内,只剩下沐青林和白亦非。
“文若先生的这招驱虎吞狼,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白亦非端着那杯血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不是驱虎吞狼,是养蛊。”
“让他们互相咬,咬到最后,剩下的那个,才有资格做主公的狗。”
沐青林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的风雪。
“狗?我倒觉得,他们连做狗的资格都未必有。”
白亦非轻笑一声,仰头将杯中血一饮而尽。
“对了,那个慕容龙城,你觉得他去见文若先生,会谈什么?”
“无非是想探探底,或者……想找条后路。”
“随他去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小丑的把戏。”
沐青林转身,向外走去。
“也是,毕竟在这个草原上,拳头大是硬道理。”
“而如今在这片草原上,我们的拳头……才是最大的!”
白亦非放下玉杯,跟了上去。
——
不久之后,鲜卑联盟最北边的游骑哨探已经连续跑死了三匹马,才把消息送回来——女真联盟的前锋,到了。
不是小股部队,不是几百人的试探,是实打实的八旗军先锋,少说也有三四千骑,打着镶黄旗的旗号,领头的是爱新觉罗家的一员猛将。
消息传到拓跋焘大营的时候,这位北魏太武帝将手中的羊腿往桌上一摔。
“终于来了!”
他下首的拓跋朗司马站在帐角,手里攥着那根火龙棒,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亮了。
“大帅,让我去吧。”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去吧,别给老子丢人。”
拓跋焘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如今拓跋朗司马麾下的那支骑兵部队说起来也算是拓跋氏的老底子了,北魏当年纵横草原的主力骑兵之一就是这支“黑鹰骑”。
虽然这支骑兵部队的人数不多,满打满算三千来人,但个个都是从鲜卑各部里挑出来的硬茬子,骑术精湛。
并且黑鹰骑的装备倒也不差,每人一把弯刀,一张硬弓,身上披着皮甲,马背上挂着短矛,虽然跟更北边的那些穿着铁甲、拿着长枪的八旗军比起来确实寒酸了点。
但拓跋朗司马不在乎这个,他只在乎自己手里这根火龙棒,和腰间那柄火龙锤。
这两件家伙什说来也是有讲究的,火龙棒是他师父踏雪无痕老苍龙仇成传下来的,棒身用的是北番特有的玄铁木,外面裹了三层牛皮,钉了七十二颗铁钉,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能把人脑袋砸成烂西瓜。
火龙锤更狠,锤头是整块精铁打的,碗口大,抡起来带风,挨着就死,碰着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