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剑出鞘的声音清脆而短促,青绿色的剑光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直直地刺入了老人的胸口。
没有阻力。
剑身穿过老人的身体,从后背透出,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骨骼断裂的声音。
只有一种细微的、如同刺入湿沙堆般的摩擦声,和一股从剑身上传来的、黏稠而腐败的触感。
老人的身体在剑穿过的瞬间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但没有消散。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柄青铜剑,看着剑身上青绿色的光芒映照在自己灰白色的长衫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秦川。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不再是老年人的那种黯淡和浑浊,而是变得清澈、锐利,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暗金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火焰。
“你是如何看穿的?”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沙哑的、含混的老者嗓音,而是一种中性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秦川没有收回剑。
他保持着刺入的姿势,目光平静地看着老人。
“这么一个地方,有一个人,本来就很奇怪。”秦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清晰而笃定,“而且,你身上的那股神力太明显了。我对神力的感知很敏感。”
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双眼睛中燃烧的暗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这里可是瓦伦丁古堡。”秦川的声音更冷了,冷到空气中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对于这里出现的一切,我都很警觉。”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嘲讽、几分笃定的笑容。
“对吧,祭祀圣物。刚才那盘棋可不是棋,而是一种契约。我如果和你下那盘棋,应该就会被困在这里,永远无法离开,对吧?”
“我不知道赢了你或者输了你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不和你下这个棋肯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老人沉默了。
那沉默不是默认,不是否认,而是一种更加深刻的、如同被叫出了真名之后的寂静。
他的身体在那沉默中开始变化。
灰白色的长衫从边缘开始模糊、透明,化作细小的黑色光点飘散在空中。佝偻的身形开始膨胀、拔高、挺直,那些皱纹从皮肤上褪去,露出。
他的脸变了。老人慈祥的面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如同面具般的青铜面孔,萦绕着。
五官的轮廓还在,但僵硬、冰冷、没有任何生命的温度。他的眼睛不再是浑浊的黄色,而是两团燃烧着的暗金色火焰,火焰在眼眶中跳动,散发着腐朽、衰败、死亡的气息。
祭祀圣物。
腐朽之神的祭祀圣物。
秦川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
这个小镇不对劲,这个老人不对劲,那种刻意的“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