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必要想清楚、弄明白,反正等眼睛好了,她都是要走的。
惦念着屋里的人还发着烧,楚玖命阿斗打了盆水,让她给燕珩擦擦汗,再用凉帕子敷在他的额头上,免得把人给烧傻了。
听着阿斗在那儿语气夸张地说燕珩烧得厉害,楚玖心生出几分愧疚来。
早知如此,昨夜该让燕珩喝碗姜汤水再走的。
早知如此,昨夜倒不如留他一宿。
早知如此,昨日不该任他跑到外面纾解。
下次......
楚玖被脑子里迸出的“下次”二字给惊到。
蒲扇用力扇啊扇的,她自己在那儿羞赧慌乱。
像是要遮掩什么似的,楚玖又念叨起顺意来。
“顺意怎么还没来,这药熬哪儿去了?该不会是在种草药呢吧!”
“啊啾~”
正要离开国公府的顺意打了个喷嚏。
汤药熬好了,盛在紫砂盅内,放在了食盒里。
顺意拎着那食盒,疾步朝外走。
还没等走出燕珩书房的院子,便见大公子燕玦出现在垂花门下,踱步迎面走来。
“小的见过大公子。”
顺意恭敬施礼。
燕玦端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悠闲神色,觑了眼顺意手中的提盒,努了努下巴问道:“这什么啊?”
“回大公子,世子昨日淋了雨,感染了风寒,这是给世子熬的汤药。”
顺意如实作答。
“染了风寒,他怎还不在府里好生休息?”燕玦问。
顺意面色从容地替燕珩遮掩。
“兵部最近事务繁忙,边陲各地呈递上来的折子堆积了多日未能批阅,世子便想批完折子再回来休息。”
燕玦抬头看了看天色,“没想到他还挺鞠躬尽瘁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衙署处理公务。”
“天色确实不早了,小的也正是要去接世子回府的。”顺意说。
燕玦抬手搭在顺意的肩头,揽着人往外走。
“正好母亲那边有访客,大公子闲来无事,就陪你一同去接我阿弟。”
顺意强撑笑脸,绞尽脑汁地想婉拒。
“大公子何必跟着小的辛苦跑一趟,从国公府到兵部衙署就几条街而已.......”
“少废话!”燕玦懒声打断,他一边走,一边甩弄着手里的玉佩络子,“大公子正好去外头透透气。”
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顺意只能硬着头皮,被燕玦拖着往外走。
赶马车去兵部衙署的路上,顺意如坐针毡,一直再愁接下来的谎该怎么圆。
若是大公子知晓楚玖姑娘不仅还活着,还被自己的胞弟囚养在私宅里,到时真不知会如何收场。
光想想,顺意心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不管怎样,得先替自己的主子瞒住了。
马车到了衙署,顺意跳下马车,装模作样地同衙署门前的侍卫招呼了几句,然后一脸诧异地回到马车上,同燕玦禀报。
“启禀大公子,衙署的侍卫说,世子晌午过后,便已经离开了,好像是有人接他走的。”
顺意正要说不如先回府,却听燕玦语调轻快道:“估摸也就是小魏大人和黄兄寻他,他们平日里常去何处,你可知晓?”
顺意颔首,强扯唇角憨笑道:“倒是知晓一两处。”
燕玦姿态慵懒地侧卧在马车里,冲着车外努了努下巴,眉眼带笑,言行举止再亲和不过。
“那咱们就去找找看,正好可以再溜达几圈。”
顺意苦着脸强颜欢笑,“那小的就带大公子先去小魏大人那里瞧瞧。”
一个要勾引未来嫂嫂,一个要满城找弟弟。
他夹在两兄弟间,真是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