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臭猴子，爷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他气得浑身发抖，瞪着眼睛看我。可他又动不了，就只能干瞪眼。哈哈哈！”

大虎笑了一声，大概是看见我的脸色，又赶紧缩回去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又去了几次，他还是那样臭着张脸骂我，我就想治治他。”他的眼珠子转了转，

“有一天，我从村后臭水沟灌了一囊水，提上去给他。我装出一副好脸色，跟他，‘大圣，上次是我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这回我给你带了不少水。”

他捂着嘴，差点又笑出来。

“他接过去一闻那个味儿，脸都黑了！我实在没忍住，就笑出来了。他瞪着我，我就跟他，‘大圣，好喝不好喝？这可是我专门给你灌的，费了好大劲呢！’”

他越越兴奋，连害怕都忘了。

“他把水囊摔在地上，气得直喘。我就在旁边看着，一边看一边笑。我：‘大圣，你可别生气，有本事你跟栖迟姐告状啊？让个娘们给你出头，我知道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问了几次孙悟空都不肯了，他受不得气，中了大虎的激将法，自然不肯跟我讲。

我面上没什么表情，冷冷道：“大虎，你知不知道，我是妖精？”

他拼命点头：“知道！知道！我都交代了，求你饶了我吧！”

“那你知不知道，妖精是能杀人的？”

他吓得尿了裤子，哆嗦着不出话。

我把他往地上一摔。

“我不杀你。那样太便宜你了。”

完，抬脚踩断了他的双腿。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他张着嘴，却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我蹲下身，看着他煞白的脸。

“爬回去。爬到家，你就能活。”

我顿了顿。

“自己摔的，要是敢跟别人这件事，我立马来杀你。”

他拼命点头，拖着两条断腿，一点一点往村子方向爬。

我总算出了心里那口恶气，感到一阵快意。

可痛快完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忽然有点恍惚。那混账虽然可恶，可终究是个半大孩子。刚才有一瞬间，我是真想杀了他。我什么时候下手这么狠了？

前世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五好青年，别杀人了，杀鸡都不敢。或许真是做妖精做久了。又或许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管它呢。我就是个猫妖，想那么多干什么？谁再敢欺负大圣，我弄死谁。善良这种东西，不是给恶人用的。

眼前的问题还没解决。

村里十到十五岁的孩子，就大虎一个。大虎废了，的才七岁，爹娘都不放心，实在没法去。

这两天我正犯愁呢，柱子找上门来了。

“栖迟姐，”他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我听大虎摔断腿了，也没法再上山了。不如让石头去吧。”

我瞪他一眼：“不行不行，他才三岁，太危险了。”

“臭子还有一个月就四岁了，不了！”柱子急了，“能办点事了，俺放心。”

“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

柱子嘿嘿笑了两声，挠挠头：“栖迟姐，你信不过俺，还信不过石头？那子跟他娘一样，嘴甜，机灵，胆儿大。大圣肯定喜欢他。”

我看着他，没话。他的我都知道。可石头才三岁。三岁的孩子，山路都走不稳，万一摔了怎么办？万一遇上野兽怎么办？万一……

“栖迟姐，”柱子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石头是俺的儿子，俺比你还心疼他。可这事儿，俺想让他去。”

“为什么？”

“大圣教俺认字，给俺和莲讲故事，您给俺银子娶媳妇。俺想……”他的声音低下去，“俺想让石头也见见大圣。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个神仙，被人压在山底下，还惦记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