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持怀疑态度的家臣,现在见了他都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军师大人”。
伊达独龙更是对他言听计从,凡是他提出的建议,从没有反对过。
不用想,这个黑袍和尚正是司马广孝。
他被李承璟派到了倭国,带着一个使命——搅乱这片土地。
李承璟给了他足够的自主权,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情报给情报。
大乾在倭国沿海已经建立了几处秘密据点,商船往来频繁,情报网四通八达。
司马广孝不缺银子,不缺消息,不缺人手。
他缺的,只是一个能让他的“屠龙术”施展出来的舞台。
伊达家,就是他的舞台。
他用医术赢得了伊达独龙的信任,用能力赢得了家臣们的信服,用战绩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推进。
可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伊达家只是他的跳板,不是他的终点。
他手握屠龙术,他要的不是功名利禄,不是金银财宝,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要搅动天下,颠覆朝野,让这片沉睡已久的土地在他的手中彻底翻转。
他要做那个操盘手,而不是做一颗棋子。
这一天,伊达家的本丸大厅里,家臣会议按时召开。
大厅不,能容纳三四十人,两侧摆着矮桌,桌上放着茶具和几盘点心。
家臣们按照地位高低依次座,有人正襟危坐,有人侧身倚着柱子,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交头接耳。
伊达独龙独坐上首,他的右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左眼目光锐利。
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精神头比受伤前还好。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直衣,腰间插着两把刀,坐姿挺拔,不怒自威。
司马广孝坐在他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僧袍,手里捏着念珠,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的面前也摆着茶,但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
后面依次是伊达家的其他家臣,有老有少,有文有武,都是伊达独龙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忠心耿耿。
会议刚开始的时候,伊达独龙就对司马广孝展现出了极大的尊敬。
他转过身,对着司马广孝微微欠身,左眼里满是感激和敬佩。
“在司马军师的帮助下,领地里的军事力量也好,储存的财富也好,都是在与日俱增。几个月前,我们还为粮草发愁,现在金库里堆满了银子;几个月前,我们的士兵连队列都站不齐,现在个个能征善战。想必用不了多久,我们伊达家就能击败周围的几家,统一东瀛的东北地区了。到那个时候,整个东北都是我们的天下!”
伊达独龙的声音洪亮,在大厅里回荡。
他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等这一天,等了大半辈子。
他父亲没做到的事,他要做到;他祖父没看到的局面,他要亲眼看到。
听到伊达独龙的话后,其他人也是纷纷称是,赞扬司马广孝的能力。
一时间,大厅里充满了对司马广孝的溢美之词。
有人夸他治军有方,有人夸他政务精通,有人夸他料事如神,有人夸他胸怀天下。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司马广孝却是眉头紧锁,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不是不高兴,是他在想别的事。
这些人的眼界太了,到只看得见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统一东北?那算什么?那不过是自己计划的第一步,甚至连第一步都算不上。
司马广孝这样的表情,自然是让伊达独龙有些紧张。
他以为军师不高兴了,赶紧欠身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军师,出什么事了?这里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家臣,个个忠心耿耿,请您但无妨。若是有什么不妥,军师尽管指出,我们一定改正。”
司马广孝依旧是那副眯着眼睛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放下手中的念珠,念珠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在惋惜什么,又像是在感慨什么。
“各位,你们难道就满足于称霸东北吗?”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军师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