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话音下。

钟楼表面的猩红液体开始出现异常。

流速加快，温度升高，那层暗金晶体碎片从外大片大片地剥。

肉质上密布的毛细血管在急剧收缩，像是活物在——紧张。

......

沉默持续了十五秒。

然后，钟楼开口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通过几十万张嘴同步发声的空洞回响。

这一次只有钟楼本身在话。

声音从四面钟盘内部传出，低沉，干涩，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阴冷。

“开个条件吧。”

“你要如何，才肯离开。”

防空洞内，所有人听到这句话，脑子里齐刷刷蹦出同一个念头——

这诡异，在求饶？

一名年轻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可他连低头看都忘了。

他张着嘴，转头看向赵延津。

赵延津的表情比他更精彩。

老人整个人僵在轮椅上，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在轮椅扶手上颤抖。

活了大半辈子，序列6的螺旋高塔塔主，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诡异的话，虽之前诡异并未大面积复苏，但也在诡域内见过不少。

可他还从来没见过任何一只诡异会跟人类求饶。

从来没有。

......

林白歪了歪头，摩挲着下巴。

那副表情像是在菜市场挑拣注水猪肉的无良商贩。

“本来吧......我来血岩城，最初的目标只有一个。”

“无定渊息血髓。”

林白的话还未完。

钟楼底部的暗金外直接无声裂开一道裂缝。

一根触手从缝隙中缓缓伸出。

比之前那五根细得多，通体包裹着一层半透明的灵性薄膜。

触手末端托着一团拳头大的血色液体。

心翼翼的停在距离他胸口半米的位置。

“拿走。”钟楼的声音平静了一些。“然后离开。”

林白瞳孔微缩。

他能感受到那团液体散发出的灵性波动——深沉，厚重，像是某种极古老的存在被压缩进了方寸之间。

纯粹，磅礴。

与羊皮纸的描述完全吻合。

无定渊息血髓。

货真价实。

他来血岩城的唯一目的，此刻就悬在面前，唾手可得。

就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获得。

林白伸出手。

五指合拢，将无定渊息血髓握在掌心。

血色液体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微微震颤。

入手阴冷，一股磅礴且混乱的灵性顺着掌心试图侵入，却被他体内更强悍的灵性直接压服。

液体随即安静下来。

他将材料收入戏法空间。

触手在材料离手的瞬间便缩回钟楼内部，缝隙迅速合拢。

“东西我收下了。”

林白拍了拍手。

钟楼上的数百只眼睛同时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那些紧缩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猩红光芒也黯淡了些许。

“离开......路，开好了。”

钟楼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方，尸山血海竟然主动裂开一条通往城外的平整通道。

林白低头看了看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