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
原本还在愤怒疯狂拍桌的周明海,在看到刘云策亲自到场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狂怒瞬间僵死,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惶。
再看到跟在后方的娜塔莎衣服上的徽记,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再无半点血色。
刘云策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走到对面坐下。
“周明海。”
“男,三十九岁。”
“二阶进化者。”
“原云泽城防三队骨干成员。”
“异能评级A级,【风轨疾行】。”
“末世爆发前,你的社保记录显示,你曾在华夏青阳市担任了长达六年的同城配送员。”
刘云策缓缓抬起冷冽的眼眸,直视着他。
“这些底层数据,没有伪造吧?”
周明海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唇哆嗦。
“……没,没有。”
刘云策面无表情地将一份红框标记的绝密捕获数据推到他面前。
“既然身份属实,你也是个老兵了。那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当吃里扒外的带路党?”
周明海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辩解:
“我没有!刘指挥,我真的没有当带路党!”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出卖过浮空城的任何防御密码!我只是……我只是在前天值班的时候,在没人的角里念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而已!”
娜塔莎安静地端站在一旁
她滑开手中的一次强化版笔记本,清冷开口:
“周先生,你念出的那句特定的口令。在月漓姐的监控下,被证实为‘某个精神网络的接入密钥’。”
“口令脱口的那一秒,你的脑域便激活了一条由外界发射而来的精神同轴链路。对方已经通过这条不合常理的链路,无声读取了你当时的部分记忆信息。”
“你的身份档案、日常排班轨迹,以及你最近频繁接触过的防区人员架构,这些很可能已经暴露。”
“你知道这些东西泄露出去,会带来多少隐患吗?
娜塔莎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剥离了周明海最后一丝侥幸。
刘云策双肘撑在桌面上,神色森然:
“看在过往功劳的份上,老周,自己交代吧。你应该明白,现在是进化者的时代,哪怕你咬死不,我们也是有办法的。”
两名穿着黑色防护服的精神系审讯官无声无息上前一步。
看着那两个眼中闪烁着幽光的审讯官,周明海的精气神瞬间垮了。
他很清楚,在精神系进化者面前,任何拙劣的谎言都无处遁形。
更何况,他的结发妻子和年仅十二岁的儿子,如今正安稳地生活在云泽浮空城里。
如果自己冥顽不灵,可能会连累到她们的。他
周明海颓然抱住脑袋,痛苦地跪倒在座椅上。
“刘指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真的没想当叛徒啊!”
“可我也不能……不能做一个猪狗不如、忘恩负义的畜生啊!”
审讯室内,只有他悔恨的哭腔在回荡。
周明海捂着脸,声音由于剧烈抽搐而颤抖:
“末世降临前,我儿子……生了一场病。罕见血液病。”
“治疗费太贵了,需要用到大量的国外特药,那些东西,根本不在医保的报销范围内。”
“为了凑钱,我白天送外卖,晚上当夜班保安,一天眯两三个时。可那些买命的钱,在医院的催缴单面前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我老婆跪在地上,把所有亲戚的家门都磕遍了,求神拜佛,去找各种慈善基金。”
“可是,钱还是不够啊!!!”
到这,这个三十九岁的汉子,眼泪犹如决堤洪水般下:
“在我们两口子已经买好了老鼠药,准备带着债务与孩子一起体面解脱的前一天晚上。沈家的代理人,突然找到了我们。”
“他们没有废话,直接替我付清了所有的欠款与医药费。我儿子的命,就这么活生生被他们用钱从阎王殿里买回来了。”
娜塔莎微微垂下羽睫,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在旧世界,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他们付完钱,没有让我去杀人放火,也没有让我去干任何犯法的事情。他们只是塞给我一张纸条,让我死记硬背下一段拗口晦涩的众语言。”
“他们告诉我:如果未来某一天,我的脑海里突然毫无征兆地蹦出这段话。那就找一个绝对安全的角,把它大声念出来。就这么简单。”
“我当时觉得荒谬,甚至以为那是富豪二代们的某种行为艺术。”
“可我儿子的命是人家给的。我不能当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