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到了林烨贴在自己胸口的双手，还有衬衣敞开后裸露在空气中的大片雪白肌肤。

即使是在被煞气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情况下，冰山总裁的脸还是瞬间烧红了。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手指碰到了林烨的手腕。

但她感觉到了那双手在轻微地颤抖。

不是紧张。

是消耗。

她抬头，看到了林烨此刻的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头的冷汗顺着下巴线滴在她的锁骨上。

他在用命换命。

林清雪的手指，从推拒变成了握紧。

她握住了林烨的手腕，没有推开，也没有话。

只是用那双已经恢复了一些温度的手，轻轻地、坚定地，扣住了他。

五分钟。

那股灰黑色的煞气终于在纯阳精血和气运的双重碾压下土崩瓦解，化作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黑烟从林清雪的鼻尖飘散而出。

林烨抽回双手，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地跌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消耗太大了。今天先是在废弃诊所强行拆阵，又对两个杀手动用了纯阳气墙，最后还用精血为引给林清雪驱煞。三次消耗叠加，体内的气运储备直接砍掉了三成。

而气运储备的骤降，意味着他对灭世厄运的压制力也在同步减弱。

果然。

腹深处，一股极其微弱但极其阴冷的悸动，传了上来。

厄运在蠢蠢欲动。

“该死……”林烨低声骂了一句。

“林烨。”

头顶传来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他抬头。

林清雪已经坐直了身体。脸色恢复了红润，但眼圈却是红的。她用一只手拢着胸前散开的衣襟，另一只手缓缓伸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了他脸颊上的一滴冷汗。

极其轻柔。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

“你……是不是为了我，很痛？”

她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因为寒冷。

林烨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想点什么轻松的话来化解这个过于沉重的氛围。

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出来。

因为林清雪这双桃花眼里盛着的东西，已经不是感激，不是信任，甚至不是依赖。

而是一个女人，在确认了一件事之后，才会有的无声告白。

走廊里。

杂乱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

“林总！林总你怎么样了！开门！”

赵紫萱的声音。焦急、尖锐、带着一个心外科专家面对同伴生死时特有的恐慌。

林清雪的手指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

冰山总裁的防线在零点三秒内重建完毕。

她面无表情地系好衬衣扣子，理了理头发，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冷淡。

“门开着。自己进来。”

赵紫萱推门冲进来的时候，几乎是带着跑的。

她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还拎着一个便携式心电监测仪。显然是周一个电话打到医院，她直接从诊室里跑出来的。

然后她看到了眼前的画面。

林清雪坐在沙发上，衣衫整齐但脸色潮红，嘴唇上还有咬出来的齿痕。林烨瘫坐在地板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粗重。

沙发靠垫上，有一大片被冷汗浸透的深色水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两个人体温混合在一起后的暧昧气息。

赵紫萱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高速运转。

从医学角度来，林清雪刚才的症状她已经从周的描述中知道了：心率骤降、体温暴跌、全身僵冷。这是典型的急性低温休克合并心肌抑制。

但现在，这些症状全部消失了。

林清雪此刻的脸色、呼吸、瞳孔反射……一切生命体征都正常得令人窒息。

而五分钟前还在濒死的人，此刻却好好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不可能。”赵紫萱下意识地低声了一句。

她走过去，蹲在林清雪面前，将心电监测仪的贴片快速贴上了对方的手腕。

数据跳出来的那一刻，赵紫萱的眼睛瞪大了。

窦性心律。每分钟72次。ST段完美水平。

二十岁健康女大学生的心电图。

五分钟前，周给她发来的手环截图上，心率只有31次，而且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心律失常波形。

赵紫萱缓缓转头，看向依然坐在地板上喘息的林烨。

她的嘴张了张，有一千个问题想问。

但最终，一个都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在林烨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疲惫。

那不是体力上的疲惫。

而是一个人把自己燃烧到了极限之后，才会有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虚空感。

“……我去叫车。送你们回家。”

赵紫萱摘下听诊器，声音很轻。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没有人看到，她攥着听诊器的那只手，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