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整个人攥紧拳头，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脸上一片煞白。

“七宝琉璃宗最先来的。看了一眼，应该觉得我们家丁单薄，成不了气候，就没有强求，走了。他们不在乎。他们有的是资源，有的是人才，不差我们这一家。”

他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又攥成了拳头。

“可昊天宗不一样。”

“昊天宗的人来了，不是来请的，是来拿的。”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又生生压了下去，像是怕自己太大声会惊着什么人，“他们说，跟我们回昊天宗，你们家世代为昊天宗服务，保你们衣食无忧。我爹说，不去。我们在这村子住了一辈子，哪儿也不去。”

叶寻枫神色微微震了震，也确实符合昊天宗那霸道的性格。

从当年唐昊想要从他手里抢夺阿银，就能看出来。

“然后那个人就笑了。”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说，不去？你们有什么资格说不去？”

他又停了一下。

这一次停了很久。

“我爹说，武魂是我们家的，人是我们家的，去不去是我们自己的事。那个人没再说话。他转身走了。我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鸣冤台的青石板上。

“也确实，他们一直没有来，直到我遇到了一个女子，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取名奥斯卡，结果，结果他们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领头的是那个人的侄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武魂昊天锤，魂力大概……大概四十多级吧。对我来说，跟神一样。他一锤砸碎了我家的大门，碎木片子飞了一院子。我娘从屋里冲出来，被他一把推出去，撞在院墙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当时就见了血。”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颤得厉害。

“我爹挡在门口，说求求你们放过我们。那个年轻人说，放过你们？你们拒绝我们昊天宗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然后他一锤砸在我爹胸口。”

“我爹飞出去，砸穿了灶房的墙，倒在碎砖头里，胸口凹下去一大块，嘴里往外涌血。我冲上去，被他一脚踹翻在地。他说，你爹不识抬举，你识不识？”

“我没说话。”

“他又踹了我一脚。这一脚踹在我腰上，我到现在阴天下雨还疼。”

“他说，你们家这帮子贱民，昊天宗要定了。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我说，我爹快死了，求你让我看看他。”

“他笑了。”

“他笑了。”青年又重复了一遍，“他说，你爹死了更好。死了你就没牵挂了，安心跟我们回昊天宗，至于我儿子还有老婆他们，他们！”

“我娘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说求求你放了我儿子。他低头看了我娘一眼，一脚踢开。”

“他说，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再来，到时候要是还不愿意，就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