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眼。

千仞雪知道那一眼，瞬间让她从心魔中清醒过来。

千仞雪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前世是前世。

今生是今生。

这个孩子不是唐三。

现在的他是叶凌川。

是阿银的儿子，是叶寻枫的儿子，是叶清雪的弟弟。

不是唐三。

千仞雪睁开眼，飘到榻边，飘在叶凌川的上方，低头看着他。

小家伙忽然睁开眼，紫色的眼眸对上了她金色的半透明身影，看了不到呼吸之间，然后眨了眨眼，又闭上了。

千仞雪看着那张小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飘出了偏殿。

飘过走廊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照得几乎看不见。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前世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扎了那么多年，以为早就忘了。

可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那根刺又活了，扎得她生疼。

千仞雪飘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蜷缩着，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她没有哭。

眼泪在前世流干了。

她只是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叶寻枫收回目光，看向阿银怀里的叶凌川。

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小嘴巴微微嘟着，手指蜷在阿银的衣襟上，攥得松松的。

叶寻枫看了他片刻，然后移开目光，看向殿外。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千仞雪蜷缩着，金色的半透明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叶寻枫沉默了片刻，抬脚往殿外走去。

经过千仞雪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停下，但声音很轻地飘了过来。

“前世的事，别再想了。”

千仞雪猛地抬起头。

叶寻枫已经走远了，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千仞雪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蜷缩的身子慢慢舒展开，重新飘了起来。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漏进来，在青石板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千仞雪飘过那些光影，这一次，她飘得很慢，但背挺得很直。

忽然有些释然了，是现在的她依旧放不下，现在放不下的是武魂殿，有些心魔，此时她倒是放下了。

晨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细细的几道，落在阿银的睫毛上。

她没醒。

怀里搂着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像是两只缩在窝里的幼崽。

叶凌川睡在她左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襟，攥得松松的，呼吸又轻又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