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从大唐买。
定价权在大唐手里。
在陆辰手里。
康延寿苦笑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陆辰。
“先生。如果定价权全在先生手里。草商怎么保证自己不亏?”
“阁下不会亏。”
“先生怎么保证?”
“因为在下定的价。不是市面上的价。是合作价。”
“什么意思?”
“在下会给阁下一个低于市面零售价的批发价。阁下拿到这个价格之后。在西域自己定零售价。中间的差价就是阁下的利润。”
“差价有多少?”
“至少三成。”
“三成?”
“至少三成。”
康延寿想了想。
如果陆辰给他的批发价比市面价低三成。
他在西域按市面价卖出去。
三成的利润。
按白糖来算。
白糖在大唐的零售价已经是天价了。
到了西域。
价格只会更高。
因为物以稀为贵。
西域从来没有见过白糖。
第一批白糖到西域。
那些贵族、富商、王公们。
会抢着买。
价格可能是大唐零售价的两倍甚至三倍。
那他的利润就不是三成。
是一倍。
甚至两倍。
康延寿的呼吸快了一点。
但他控制住了。
他不能让陆辰看出来他有多心动。
“先生。”
“嗯。”
“定价权归先生。草商接受。”
“但草商也有一个条件。”
“阁下请说。”
“先生的批发价。一旦定了。一年之内不许涨。”
“可以。”
陆辰答得很干脆。
一年不涨价。
这个条件很合理。
商人做生意需要稳定的成本。
你今天一个价明天一个价。
他没法算账。
没法给下游定价。
没法备货。
一年锁价。
是最基本的商业规矩。
“好。”
康延寿端起酒碗。
“那就这么定了。”
陆辰也端起碗。
两个碗碰在一起。
“嘭”的一声。
粗陶碰粗陶。
不是玉杯碰玉杯的清脆。
是胡人的声音。
闷的。
厚的。
实在的。
两个人一起喝了一大口。
酒顺着喉咙下去。
葡萄的甜。
发酵的涩。
和一种说不清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带过来的果香。
康延寿放下碗。
他看着陆辰。
“先生。”
“嗯。”
“草商做了二十年生意。合作过的人不下百个。”
“嗯。”
“但跟先生谈合作。是最舒服的一次。”
“为什么?”
“因为先生懂规矩。”
“什么规矩?”
“两个人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价格。不是条件。不是谁赚得多谁赚得少。”
“最重要的是两个字。”
“哪两个字?”
“痛快。”
康延寿笑了。
陆辰也笑了。
两个人又碰了一碗。
这一碗。
不是为了生意。
是为了“痛快”这两个字。
夜深了。
长安城的宵禁鼓响了。
陆辰从延寿行出来。
他走在西市的巷子里。
酒意微醺。
秋天的夜风吹在脸上。
凉凉的。
他走了几步。
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丽质让他回去汇报。
“包括他给你吃了什么。”
他笑了一下。
烤全羊、馕、葡萄酒、酱牛肉、腌橄榄、风干杏脯、蜜渍核桃。
七样。
他在心里数了数。
一样不能漏。
不然她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