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大于听到承诺的力量。
样板县那边更顺利。
因为去年种过棉花的农民已经知道棉花长什么样了。
他们知道棉花确实能种出来。
他们只是不确定“朝廷真的会收”。
现在银子亮出来了。
他们信了。
半个月之后。
第一批试种的县传回了消息。
种子下地了。
出芽了。
而且出芽率比预期高。
高多少?
方略里预估的出芽率是六成到七成。
实际出芽率达到了八成半。
消息传到司农寺。
司农寺的人不太相信。
他们派人去实地看了。
看完回来的人说。
“确实是八成半。有些地块甚至到了九成。”
“怎么做到的?”
“方略里有一条。播种前用温水浸种一夜。”
“浸种?”
“嗯。所有按这个法子做的地块。出芽率都在八成以上。没有做的。在六成左右。”
司农寺的人面面相觑。
浸种催芽。
这个法子大唐从来没有用过。
大唐的农民种地。
都是直接把种子撒进土里。
有没有出芽。
全靠天意。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
用温水泡一夜。
出芽率就能从六成跳到八成半。
提高了将近四成。
这不是天意。
这是人力。
消息传到了各县的农民耳朵里。
比司农寺的公文传得还快。
因为农民之间传消息不靠公文。
靠嘴。
靠串门。
靠赶集。
“你听说了吗?隔壁村种棉花的。出芽出了九成。”
“九成?扯。”
“真的。用温水泡了一夜。出芽出了九成。”
“温水泡一夜就行?”
“就行。客卿的方略上写的。”
“客卿?”
“就是朝廷新封的那个。叫陆辰。你不知道?”
“哦。听过。正二品的那个。”
“就是他。人家的法子真管用。温水泡一夜。出芽出了九成。你服不服。”
“……服。”
“服就对了。”
“陆客卿”三个字。
开始在关中农村传开了。
不是通过朝廷的公文传的。
是通过农民的嘴传的。
一个村传一个村。
一个集传一个集。
一个县传一个县。
传的不是他的官衔。
不是他的来历。
不是他的身份。
传的是一句话。
“客卿的法子真管用。”
这句话比任何封赏都有分量。
因为它来自地里。
来自泥巴。
来自那些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的嘴。
他们不懂什么正二品。
他们不懂什么客卿。
他们只知道。
这个人教的法子。
让他们的种子多出了三成芽。
这就够了。
这比什么都够了。
.........
这天来了封信。
是康延寿亲自送到公主府的。
不是派副手。
是他自己来的。
他在公主府的前厅等了一刻钟。
玉舒出来接待他。
然后把信带进去给了李丽质。
信很厚。
不是一页纸。
是一沓。
里面有两封信。
一封是康延寿写的。
另一封是高昌那边回的原件。
用西域的文字写的。
李丽质看不懂西域文字。
但她看得懂康延寿的转述。
康延寿的信里把高昌那边的意思翻译得很清楚。
大意是三条。
第一条。
高昌方面同意“双向贸易”的框架。
延寿行在高昌的总号和在沙州、龟兹的分号。
全部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