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细密的雨丝，扑打在太极殿外汉白玉的栏杆上。

殿内，檀香袅袅。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冕旒下的目光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眼底虽布满血丝，但整个人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底下，文武百官分立两侧，气氛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

“陛下，将作监的铁锭已连夜装车，共计十万斤，正发往蓝田县。”

兵部尚书侯君集出列，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

户部尚书唐俭却苦着脸，出列拱手：“陛下，十万斤铁锭，这可是将作监大半的家底，各州县秋收在即，农具修缮若是耽搁了.....”

“农具之事，暂缓。”

李世民一抬手，打断了唐俭的话，“吐谷浑的刀锋都快逼近凉州了，没有利器，拿什么挡蛮子的重甲？拿锄头吗？”

唐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退了回去。

李世民目光扫过群臣，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

“卢国公。”

“老臣在！”程咬金大步迈出，铁甲铿锵。

“朕让你发榜天下寻找的红色发光石头，可有眉目？”

程咬金挠了挠头，有些发愁：“回陛下，榜文昨夜就贴出去了，长安城里倒是有几个西域来的胡商，拿了些红玛瑙和鸡血石来凑数，但都不发光，全被老程我乱棍打出去了，不过，老臣已加派人手，去太行、秦岭一带的深山老林里寻摸了。”

李世民点点头，这事急不得，仙家之物，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今日早朝，还有一事。”李世民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礼部尚书出列：“陛下，可是关于突厥和亲之事？礼部已拟定了几位宗室女的名单，请陛下过目。”

大殿内安静下来，和亲，是大唐安抚周边蛮夷的惯用手段。

李世民看着礼部尚书递上来的折子，没有接，反而冷笑了一声。

“和亲？拿我李家的女儿，去换边境几年的安稳？”

礼部尚书一愣，额头渗出冷汗：“陛下，这....这是历朝历代的惯例，也是为了不动刀兵，彰显我大唐天朝上国的仁德啊。”

“仁德？”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抓起御案上的折子，狠狠地砸在台阶上。

“啪！”

折子散落一地。

“朕的仁德，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渭水之畔的兵临城下！换来了他们吃饱喝足后，继续南下劫掠我大唐子民！”

李世民走下御阶，目光如炬，扫视着那些低着头的文臣。

“昨夜，有人告诉朕一句话，朕想了一夜，觉得羞愧难当。”

魏征眉头微皱，上前一步：“不知是何等金玉良言，能让陛下如此感触？”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胸膛挺起，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荡在大殿的穹顶：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不称臣！”

这十六个字，如同十六道惊雷，在太极殿内轰然炸响。

满朝文武，无论是身经百战的武将，还是满腹经纶的文臣，此刻全都僵立当场。

魏征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劝谏的话，此刻却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干瘪的嘴唇微微颤动，浑浊的老眼中，竟泛起了一层水光。

“好！好一个天子守国门！”

程咬金双目赤红，猛地单膝跪地，嘶吼出声，“臣，愿为陛下效死！为大唐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