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也因为他四处抄家,如今早就满满当当。
与东林党的斗争,也让他,稳稳赚了一波民心。
刀把子、军心,也在他的运作之下,正一点点往回收着。
东厂和锦衣卫,现在也都听他的调遣。王承恩也已经把内廷清理得干干净净,连膳食房的老太监,都换了三成以上。
下一步,就是要把中枢,给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犀利无比。拿起手边的一份奏折,那是吏部,今早递上来的官员考绩名录。
翻开第一页,那头一个名字,就是他一个现代人,都无比熟悉的名字:徐光启。
这个人,是该到了启用的时候了。
可现在,还不能太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内阁的班子,给定下来。
得找个既不会依附阉党,又不会被东林党裹挟的人。
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人选,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韩爌。
这个人老成持重,历政资历也还够,当年曾经因反对过魏忠贤,而招致嫉恨。
他卷起衣袖,提起笔,正要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可灵光乍现,左右权衡了半天,他又划掉了它,重新写下了另一个,更稳妥的人选:李标。
这个人向来低调务实,口碑也不错,跟各方势力都没什么太深的牵扯。
他正琢磨着呢,外头又传来了通报的声音:
“司礼监送来了今日各衙门的奏本,请陛下批阅。”
朱由检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两张纸揉成一团,随手就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火苗猛地跳了一下,纸团迅速卷了起来,变黑,转眼就化成了灰烬。
有些事,急不得。现在满朝文武,都睁大眼睛盯着他的下一步怎么走。要是太快提拔新人,容易被人扣上结党的帽子;要是一直按兵不动,又会让那些旧势力再生出不该有的野心。必须稳,准,狠。
他接过奏本,一页一页翻了过去。大多都是些例行公事的东西。礼部请示春祭的安排,工部报修工程的进度,兵部递来的蓟镇军饷申请。翻到一半,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份来自苏州府的急报。
上面写着:“昨日傍晚,苏州府学的数十名生员,聚在文庙前面,公开宣讲清流实录,一条一条列举周通政家族这三十年霸田的劣迹,引来了好几百百姓围观,现场的秩序一度乱了起来。”某家报房。”
朱由检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半天。
他早就知道,这种事迟早会发生。信息这东西,一旦放开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这些人骂的不是他,是那些贪赃枉法的污吏。只要矛头不冲着皇权来,闹得越凶,反而越好。
他提起朱笔,在旁边批了四个字:“着苏州府妥处,勿伤士子。”
然后放下笔,抬头对着外头说了一句:“传王承恩。”
小太监连忙应声而去。
他心里有数,王承恩很快就会过来。这段日子,那个人几乎日夜守在偏殿里,随时等着他的吩咐。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前。外头的宫道上,洒扫的太监正在收拾地上的落叶。
东林党倒了,魏忠贤也服软了,可真正的难题,还在后头等着呢。江南的士绅,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的。
晋商的那些集团,还在暗地里悄悄活动。边关的军情随时都可能出乱子,陕西的灾荒,也只是暂时压住了而已。
他转身走回御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名录。手指在李标这个名字上停了好一会儿,终于落下笔,将之圈了起来。
他放下笔,安安静静地等着王承恩进来。殿里的烛火微微晃动着,映在他脸上,投下一抹冷硬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