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迟迟没有散去。
“醋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里。
“可惜了。”
敖烈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没有本源印记,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他拿起笔,继续看对阵表。
千仞雪这个人,他早就看透了。
天使武魂的气息、易容术的破绽、太子身份的不合理之处——
在他面前,全是漏洞。
但他没有戳穿。
原因很简单。
千仞雪帮他封杀了昊天宗,替他扫了不少麻烦。
这份情,他认。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本源,就没有可能。
他的每一步,都必须精准地落在龙生九子的棋盘上。
一步都不能错。
——
天斗帝国,太子府。
千仞雪一路疾行,穿过重重庭院,推开书房的门。
反手将门关死,落锁。
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起手,猛地撕下了脸上那张雪清河的面具。
露出了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
柳叶眉,凤眸,肌肤如凝脂,唇色嫣红。
比雪清河的面容惊艳了何止百倍。
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阴沉。
千仞雪走到梳妆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
镜子里映出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柳二龙。”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声音冷得像碎冰。
“你凭什么?”
她的指甲深深扣进木质台面,留下五道白痕。
在学院过夜的消息,是她的暗卫亲眼看到的。
柳二龙深夜赶到天斗皇家学院,第二天一早才走。
走的时候神色慌张,衣衫微乱。
千仞雪不傻。
她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
“我替他封杀昊天宗。”
千仞雪咬着嘴唇,声音在发抖。
“我替他挡住了天斗帝国所有的非议。”
“我做了这么多……”
她猛地一拳砸在梳妆台上。
砰!
镜子裂了一条缝。
“他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千仞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凤眸里的脆弱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心悸的决绝。
她转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起她如瀑的长发。
目光越过重重宫墙,穿过天斗城的万家灯火,落在天斗皇家学院的方向。
“先生。”
千仞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等我完成武魂殿的任务……”
“等我真正掌控天斗帝国……”
“我会以真面目站在你面前。”
“到那时候,你会知道——”
她的指尖攥紧了窗框。
“谁才是最配站在你身边的女人。”
夜风呼啸。
千仞雪在窗前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爬到了头顶。
她终于转过身。
走回书桌前,重新戴上雪清河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
坐下,提笔。
铺开一张上好的澄心堂纸。
笔尖蘸墨,落在纸上。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
用太子私印封口。
“来人。”
门外暗卫无声出现,单膝跪地。
千仞雪将信封递出去。
“送去天斗皇家学院。”
她的声音恢复了雪清河特有的温润。
“亲手交给敖院长。”
“不得经过任何人转手。”
暗卫接过信封,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