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说过“粗鲁”、“不像女人”、“嫁不出去”。
这些话她听了一辈子。
听到后来,她自己都信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没人会喜欢的人。
但现在——
有个男人站在她面前。
一巴掌拍飞过昊天斗罗的男人告诉她。
你的善良,你的直率,你的担当,我全都喜欢。
你刚好合适。
柳二龙低下了头。
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一秒。
五秒。
十秒。
敖烈没有催她。
他就站在那里,等着。
不远不近。
沉稳如山。
终于——
柳二龙抬起头。
龙瞳里还有泪光,但嘴角弯了。
很小的弧度。
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敖烈看见了。
“先……先试试。”
柳二龙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你要是敢骗我,老娘拆了你的骨头煲汤!”
话还没说完,她猛地转身,三两步冲到门口。
“我、我回去了!”
“囚牛还在蓝霸等我!”
“他晚饭还没吃呢!”
柳二龙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作响。
快得像在逃命。
走廊拐角处,传来她撞到花架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句压低的骂声。
然后脚步声更快了。
彻底跑了。
敖烈站在包间里,看着大开的房门。
笑了,笑得很轻。
他端起桌上唯一没被打翻的那杯酒,一口饮尽。
“先试试,就够了。”
敖烈放下酒杯,走到窗边。
窗户正对着学院的主道。
不到一分钟,柳二龙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母暴龙跑得飞快,黑色作战服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她跑到学院大门口,猛地停下了脚步。
站在那儿,弯着腰喘了好几秒气。
然后——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肩膀微微在抖。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大概两样都有。
过了十几秒,她松开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深吸一口气。
挺胸抬头,迈开大步,朝蓝霸学院的方向走去。
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三倍。
裙子没穿。
但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敖烈靠在窗边,目送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斗城东区的街巷里。
他闭上眼睛。
体内深处,第四份本源微微震动。
很细微但是很清晰。
那份本源正在与某个方向产生共鸣。
不是极北。
不是昊天宗。
而是——柳二龙。
柳二龙身上,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印记正在苏醒。
那是第四子蒲牢的锚点。
只要他和柳二龙真正结合,这份本源就会彻底觉醒。
蒲牢,就会降生。
“四子蒲牢……”
敖烈喃喃自语,嘴角的弧度加深。
“快了。”
龙生九子。
已经收回三份本源。
第四份,近在咫尺。
剩下的五份——唐月华、波塞西、叶泠泠、独孤雁、白沉香。
路还长。
但方向已经清晰了。
敖烈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袍,转身走出包间。
他沿着走廊慢慢往学院正门走。
脚步不急不缓。
晚风从学院的花园里吹过来,带着几分夏末的燥热和花草的清香。
走到正门台阶上时,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他想停。
而是——
他感应到了什么。
极北方向。
两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靠近。